回国纪行::古都西安（一）

酒店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永远面带微笑，不急不燥地陪大家照相。

1. 风情

“翻身不忘共产党，发财要靠秦始皇。”

这句经典的顺口溜，是那个长得酷似秦兵马俑的脸膛红红的出租司机，用陕西那淳朴厚道的普通话，一路给我念的很多顺口溜里面的一句话。他的车前面，挂着一尊污涂模糊看不出颜色的玉佛，确也分得出轮廓，看得出来是个观音像。我当时从大雁塔出来，打算去碑林看看，他满口答应我的同时，软磨硬泡地恳求我，顺道和他一起去个玉器场。“大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你知道我可以挣10个立方的天然气啊。那玉器厂就在离这里5分钟的道，不算您钱，完后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一共就收您10块钱车费。”

我稍表露怕上当受骗的犹豫，他就反复地强调，“去吧，大姐，就算帮我个忙。很近的，您不用买什么，去看看就好。”于是我坐上了他的车，他指着那尊玉佛，“你看，这样子，现在都没有卖的了，额就是从那玉器厂买的，真的很便宜。你算赶上了，现在是西安美食美玉活动月，厂家活动，我们这里出蓝田玉，蓝田玉，听说过吧，很有名的。”

当然，后来我在其他三辆出租车里都看见了同等模样的玉佛，一律都挂在车前不同位置，红丝带吊着玉佛，随着小车晃悠晃悠的前行。他们的主人，也就是每个有玉佛的司机都曾经百折不挠的要求我帮他们的忙，去趟本地离我打车地方最近，且唯一正宗最好的玉器厂家。我才知道，这尊佛地位仿佛梅花档案里的联络暗号或者是威虎山上的联络图，把这些零散的出租车，全部串在了一条红线上，十个立方天然气的积分，让这些司机统统自动归顺为玉器厂的忠诚义务推销员。

西安，灰蒙蒙的天空下，那绕着城的古城墙同样是灰色，没有北京那些皇宫蓝红黄绿贵族气的打眼，反而更突显了古意，还带些苍凉。墙头五步一岗的插着三角红旗红灯笼是亮色，哗拉拉地在秋风中飘摆着。城根底下，有一群群的未老有闲的老年人，唱着戏，拉着琴，吼着秦腔，唱得生机勃勃，花团锦簇，自然地和这古城墙的结成了有机体。护城河有水，暗绿的，波涛不惊地荡漾着。司机念叨着，“前几年已经臭了，现在治理好了，里面还有鱼。你可以登城楼，现在这些老城墙都接通了。”我望着那些有好听名字的朱雀门，文昌门之类的四方高大的城楼，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有些像北京。”

对于这个评价，秦俑司机给予了宽厚的一笑，我的没见过世面让他忍不住教育我：“北京，北京才两个朝代，那北京是从这里学的。额们这里十三个朝代。你要不找个当地小伙，在这里安家吧。”他为了使我信服，开始简明扼要的给我科普了一下中国灿烂西安文明史，他滔滔不绝的讲着，我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看着城墙对面，那些宽阔的大街。

仍旧觉得还是和北京一样，城市街道两侧有密集的拔地而起摩天高楼，道路很多地方都拥挤出一块肿瘤，好像蟒蛇刚活吞了一只母鸡，所有车流到此，都喇叭齐鸣左突右冲的插队，于是这母鸡在蛇肚子里更加移动缓慢；很多地方在尘土飞扬的建新的摩天大楼，上面大字横幅打出珍品精装公寓字样；玻璃橱窗里有二十多个裸体模特，用各种姿势站立着，表情漠然都差不多；肯德基店面的墙上划着圆圈，里面一个红色的拆字，据说这里要建地铁；当然还有无数的老李家，老孙家，老王家之类的饭铺，他们每家都卖正宗的羊肉泡馍或是岐山哨子面。所有这些都一并喧闹着欢腾着欢迎着来西安旅游的人们。

秦始皇的确给西安人民乃至中国留下了无尽炫耀的资本，久远悠长，绵延不绝，和正宗五粮液醇厚的味道一样。这个城市是我见过外国旅游团最多的一个。金发碧眼的他们不远万里都一波又一波赶着过来看秦俑，看这些真人大小的颇具艺术感的陪葬品，发髻梳右边是士兵，而将军是不梳这种幼稚的小辫子的，插着双手更气宇轩昂。他们很快就学会辨认这些秦俑身份，然后和小摊贩讨价还价，要知道，将军的价钱永远比士兵要贵得多，死了也一样。这里小贩的英文水平，比北京秀水街的摊贩要高，他们可以成段成段的背诵有关秦俑的历史渊源，我其实都念不准秦俑的英文发音，他们念起来就像说灌汤包一样自然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