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 进 洞 靖 歼 顽 匪
——百色地委工作团六中队参加剿匪纪实
覃朗秋
前言：百色专区各县解放和建立人民政权后，国民党残余势力不甘心失败，1950初趁野战部队主力进军云川之机，暗中组织土匪武装，公开与新生的人民政权作对，企图卷土重来。溃散流窜各地的国民党残兵败将、官僚地主恶霸武装、惯匪、地方警察残余人员，纠合成宠大的土匪武装力量，拼凑成“剿共建国越桂边前敌指挥部”，编成“越桂边区前敌总指挥部”、“东南亚民主党”、“中国解放人民建国军”、“桂西南军政指挥部”等等多种番号，盘踞右江沿岸各县山区和滇桂、黔桂边山区。全专区共3.8万余人枪，占整个广西土匪三分之一强。
从1950年初起，百色地委、专署和百色军分区组织和发动群众，在百色专区开展全民性的剿匪运动，历时近两年，共歼匪3.6万人。其中，百色地委工作团六中队在洞靖的剿匪事迹就是百色当年剿匪工作中的一部分。
匪乱严重
解放初期，在胜利的形势下，对敌斗争，有一段时间曾执行宽大无边的政策。对俘虏的国民党官兵，一般采取愿者留下，不愿留下者，发给路费回家。有些反动军官蒙混过关，回乡后潜伏下来，等待时机反攻倒算。抓到的土匪也是这样，有的匪首和惯匪，认为当上匪还得路费回家的优待，所以回家后，仍然当土匪。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这些人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蒋介石要反攻大陆了。在田阳县的国民党残兵败将、土匪恶霸、土豪劣绅，就纠集在一起，成立所谓“中国解放人民军”。盘踞田阳县南部山区，控制着洞靖、五村、波洪、巴别、那满等区大部分乡村，殃及田阳、德保、田东、百色等县。这些匪帮活动非常猖獗，到处造谣破坏，说共产党搞共产共妻，老人小孩不能劳动就活埋等等，恐吓群众，并强迫群众交钱交粮，否则把人杀光、把房子烧掉。经常拦路抢劫，攻打乡村农会和区人民政府，杀害解放军，杀害革命干部和农会骨千，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1950年，田阳县百峰乡的晚塘事件，就震惊了整个百色地区。当时百色地委工作团六中队16分队和那坡区工作队进驻百峰乡晚塘屯不久，就遭到匪帮突然袭击，损失惨重，影响极坏。几百名匪徒趁天黑时，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杀进村里。工作队虽然组织抵抗，但敌众我寡，防线被攻破，16分队的黎秉东、黄美山两名同志在战斗中壮烈牺牲，那坡区工作队有8名女同志被俘，有的女同志被拉到山间进行轮奸。后来所有被俘的同志被押到洞靖乡靖安村那平屯杀害，推下岩洞深渊，惨不忍睹。
当时田阳县匪患严重，社会动荡不安，上级十分重视。不久，上级调来解放军百色军分区独立团重点围剿盘踞在田阳县南部山区的匪帮。因此，田阳县委派百色地委工作团六中队到洞靖乡与解放军汇合，配合解放军开展剿匪攻势。
深入虎穴
1951年3月，百色地委工作团六中队和40名基干民兵（民兵队长黎荣武），共160多人，每人配一支步枪，个个精神振奋，豪情满怀，在六中队副队长唐致春的率领下，向洞靖乡进发。我作为六中队的成员，有幸随队剿匪。
唐致春，江苏人，部队转业干部，文化虽然不高，但他的记性好，原则性强，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作战经验丰富。当时，六中队实行供给制，待遇很低，按照国家供给制的规定，每个工作队员每年两套夏衣，3年一套棉衣，一套棉被和蚊帐，每人每月7万元(新人民币7元)，作为购买牙膏、肥皂等之用。伙食就是每人每天3斤大米(包括油盐柴米)，其他一无所有。唐致春带头吃苦耐劳，生活十分节俭，穿的衣服都是从部队带来的，由黄变白，有的还缝缝补补，抽烟都是烟丝卷成喇叭筒来抽，从来不见他抽香烟，而且能与队员同甘共苦，大家对他很敬重。
六中队原驻扎在坡洪，接到上级通知后，六中队立即开进洞靖乡配合驻扎在该乡的解放军剿匪。3月的一天早上八点，六中队从坡洪出发，当时，我们都以为解放军在洞靖等待我们，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洞靖乡与解放军汇合。下午约三点钟，我们便到洞靖乡。刚进洞靖地界，就隐约听到枪炮声，那是解放军大部队在深山里追击土匪，我们下山进洞靖乡龙岩村陇洪屯时，被正在该屯杀牛煮饭聚餐的土匪发现了，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暴风骤雨般地向我们打来。唐致春看见形势不对，立即下令队员把背包放下，轻装前进。
在唐致春的率领下，我们端着步枪，冲锋陷阵，当土匪慌乱地逃往定坛屯时，我们猛开枪射击，一下子撩倒几个土匪。这里特别要提到的是黄青柳，她和男同志冲在前面，还摇旗呐喊，表现非常勇敢。后来，唐致春看到敌方火力太猛，便命令大家在水沟里和石缝中隐蔽伺机反击。一阵激战以后，敌人停止射击，有的同志看到对面山下有穿黄衣服的人走动，认为可能是解放军团部所在地，便高举红旗联络。不久，在洞靖街边有3个人端着枪向我们走来，我们也派黄云祥等3位同志前去联系。当双方相距50米左右，对方突然转身往后跑，黄云祥看情况不对，便向他们开枪。这3个人跑到洞靖街后，也向我们开枪射击，接着对面山上的轻机枪"哒哒哒"响个不停。唐致春迷惑不解，便抽出驳壳枪到一块大石头边观察，认为解放军不会向我们开枪射击，同时发现四面山上都向我们开枪，唐致春判断：这时敌人已经把我们六中队包围了。他怒骂一声：“妈的，打这么多年的仗，没见过这阵势，形势已对我不利，不撤退，可能全军覆没。”这时已经日落西山，再待下去，凶多吉少，在紧急关头，唐致春当机立断，决定强行突围，往坡洪区撤退。
突围脱险
唐致春布置各分队骨干在后面掩护，令罗伧带领16分队先突围撤退，然后其他队员跟随着撤退。当队伍撤到山隘下时，有个家伙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企图截断我们的退路，后被我们的战士把他击倒，才继续往山上冲。六中队的骨干在后面掩护，看到四面山上的敌人已冲到山脚，并高声呼喊：“冲呀!冲呀!抓活的有赏……”从小纹布屯冲出来，老战士丛培新，靠着一块大石头，向冲来的土匪瞄准射击，连开十几枪，撩倒了好几个土匪，掩护大批同志安全撤退，其他同志也是边战边退，在撤退的路上，梁琴等几位女同志瘫在路上，走不动了。我们几个男同志连忙把她们扶上马，让她们骑着马撤退。后来我们用密集的火力把敌人压住，然后拼命地跑上山隘，赶上了大队伍，把敌人甩在后面。这时天已经黑沉沉的，我们快速前进，次日凌晨才撤到坡洪区，化险为夷。
我们到坡洪区人民政府后，清点人数，各分队的队员都到齐，没有发生伤亡事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后来民兵负责人报告说：有4个民兵未见回来。事后查明，这4个民兵在撤退时，因在后面距离队伍较远，在山上迷了路，走向另一个山头，被土匪包围，他们就窜进一个小山洞里，严防死守，坚持了3天3夜，滴水不进，嘴唇干裂了，他们便用自己的尿液润自己的嘴唇继续战斗，血战到底，其中有—位同志壮烈牺牲，第四天得到了解放军的解围和援救，他们才有幸归队。
重返前线
我们在坡洪休整几天，总结了经验教训。田阳县委又通知我们，解放军正在洞靖围攻这股土匪，要我们六中队尽快前往助战。我们个个欣喜若狂，拿起背包就出发。到古美街时，当地农会干部告诉我们：解放军于昨日追击一股土匪，追到匪首韦义英家后面的山坡，双方激战了几个小时，解放军击毙了十几个土匪，接着两路包抄，把这股土匪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溃不成军。现在解放军正在乘胜追击。我们立即组织民兵，把所有的路口封锁起来，防止散匪逃窜。同时发动群众配合解放军搜山，抓捕逃匪。
此时，我们与解放军大部队取得联系，得知他们已在洞靖街周围，团团围攻匪军司令部，战斗异常激烈。我们立即挺进洞靖乡，协助解放军作战。当我们到达洞靖街时，战斗已经结束，在田野里敌尸横七竖八。被俘虏的土匪都关在集中营里，等待审查处理。还有一股土匪正向百色县的方向逃窜，解放军就“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进行穷追猛打，这股土匪正要横渡右江时，被事先埋伏在河对岸的解放军和民兵迎头痛击，这样就形成了两面夹击，这股土匪已陷入途穷末路，有的被打死，有的跳下河去被淹死，有的举手投降。此时盘踞在田阳县南部山区的土匪已被打垮，只有少数股匪在逃窜，也被我部队和工作队围追堵截，最后把这些逃窜的股匪包围在郎含村龙游屯，聚而歼之。这次剿匪战役，战果辉煌，消灭土匪近千人（包括外围抓捕的逃匪和暗藏的土匪）。盘踞在田阳县的土匪基本肃清。所谓“中国解放人民军”的匪司令韦义英，化妆为农民潜逃，不久，就被两个农民妇女抓获归案。匪副司令廖金华也被老红军谭玉山智擒，匪师长罗东初被守卡的民兵抓获。这次剿匪战斗的胜利，大长了人民的威风，大灭了敌人的志气。
凯旋归来
剿匪战斗结束后，有许多工作要做。根据解放军的要求：我们工作队分为三套人马，第一套人马进驻被俘土匪集中营，负责审查被俘土匪的身份、社会关系和罪行，以便按政策处理；第二套人马是配合解放军打扫战场、搜山、抓捕逃匪；第三套人马是负责深入发动群众，动员逃难的群众回乡搞春耕生产。
我是属于第二套人马的。不久，解放军转来一份材料，其内容称在此次战斗中，有十几个土匪携带枪枝潜逃到大楞村，要求我们工作队立即前去追查。工作队领导便派我和黄科文等11人到大楞村开展清匪工作，敦促这些逃匪出来登记，交出武器，接受改造，重新做人。
我们进驻大愣村，起初工作难度非常大。当时村中只有一些老人，一问三不知，青壮年和妇女儿童都躲进山林里。针对这些情况，我考虑再三，决定从宣传攻势入手。在村中写了许多标语口号，同时向一些老人宣传党的“首恶必办，协从不问，立功受奖”的剿匪政策，宣传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过了一段时间，果然有个老者啼啼哭哭来向我们投诉说：“我有个儿子，被匪首瘳金华强迫去当土匪，不去参匪就挨灭门，真冤呵!……”要求我们从宽处理他的儿子。后来我们就把这个老者作为我们工作的突破口，加强对他进行思想工作，动员他带儿子来登记，交出武器，把问题交代清楚，可以从宽处理。几天后，他把儿子带来登记，交出步枪，交交代了他参匪的经过和一些罪行。经过我们审查后，他的确是被强迫参匪的一般匪徒，没有多大的罪行，就给他从宽处理，免于刑事处分。最后工作队给他写了一张条子，说明他已悔过自新，交出武器，应予以从宽处理。他得到这张条子后如获至宝，有人盘查到他，他就拿这张条子亮出来给人看，去赶圩遇到关卡，他就拿这张条子给守卡人员看，便能通过关卡。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其他土匪也打消了顾虑，效仿他的做法，主动来向工作队登记悔过自新，交出武器。这说明正确贯彻执行党的方针政策的威力，是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
经过我们耐心细致地工作，村中的青壮年逐步消除了疑虑，陆陆续续回家，且敢于接近工作队。根据当时的情况，我们立即组织他们搞春耕生产。在生产中，我们发现有部分群众生活生产有困难，我们也报告上级给予他们救济，解决了他们急须解决的困难。促进了生产发展，社会逐步稳定，群众开始安居乐业。
在此基础上，我们开始建立农会和民兵组织，同时也建立妇女会等群众组织，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最后我们工作队带着胜利的喜悦，凯旋回田阳县城，接受新的任务。为纪念剿匪胜利，顺赋诗一首：
挺进洞靖歼顽匪，风云行迹动惊雷。
血染沙场弘壮志，安国兴邦凯旋归。
原载：百色新闻网http://www.bsyjrb.com 2009-6-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