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影视重回视野中心。
电视剧领域,有集结了柯佳嬿、刘以豪、曾敬骅的《童话故事下集》和根据同名畅销小说改编的《死了一个娱乐女记者之后》;电影方面,陈柏霖、张榕容、王净主演的《诡才之道》正在热映,虽然难以复制《周处除三害》的爆款效应,但也在影迷群体中颇具人气。
三部影视作品的类型分别是爱情、悬疑、恐怖,乍看不相关,但又存在共同之处:即都以女性角色作为故事的中心视点。
《童话故事下集》中柯佳嬿饰演的宜玲,不满婚姻的鸡零狗碎,却又走不出家庭的温情;《死了一个娱乐女记者之后》剧如其名,以周刊娱乐女记者林姵亭的死亡展开,故事里坚持查出真凶、追寻正义的是另一名女记者刘知君。
《诡才之道》创新性地用“鬼故事”映射娱乐圈生态,张榕容饰演的凯萨琳是过气天后,王净饰演的“同学”好比新晋小花,人间有girls
help girls,阴间有女鬼help女鬼。
近年的社交平台上,一个讨论度居高不下的话题是女演员的职业危机,三十岁之前在偶像剧中打转,三十岁之后又被按下“转型”加速键。
而当内娱女艺人在舒适区和转型之间折返时,台娱女演员却已经率先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70代
70代台湾女演员是最早来内地发展的一代,因此其中的佼佼者在内娱的认知度也最高。比如先后主演了《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的林心如,再比如被一代电视儿童奉为童年女神的贾静雯。
二人也是近年台湾影视圈最风光的两位。
2019年的《我们与恶的距离》,是台剧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贾静雯在剧中既是要时刻保持客观理性的电视台新闻部总编,又是无差别杀人案件的受害者家属。剧播期间,贾静雯一场夹杂隐忍、不甘的哭戏大范围出圈,不仅收获了演艺生涯的又一个高光片段,还彻底刷新了自己的荧屏形象。
《我们与恶的距离》让贾静雯收获了“金钟视后”,2021年的《瀑布》又让她拿下了“金马影后”。本就不缺星光的她演艺生涯向前迈了一大步。
相比专注表演的贾静雯,林心如还多了“制作人”这个身份。
早在2011年,林心如就开始在自家工作室出品的剧集中担任制作人,而真正让她以这个身份声名大噪的还是《华灯初上》。这部由网飞买下的悬疑剧,从播出就贴着“2021年最强台剧”的标签,在台湾本土掀起了观看热潮。
尽管这部剧在后续的金钟奖全程陪跑,但林心如的艺术眼光和制作能力有目共睹。2023年由她担任制片人的《有生之年》也取得了不错的口碑。
贾静雯和林心如出道早、成名早,对比之下,谢盈萱颇有些大器晚成的意思。79年出生的她31岁出演首支电影短片,35岁才正式成名。但也正是因为在籍籍无名的时光里积累了大量生活经验,谢盈萱才能接得住主妇刘三莲和“俗女”陈嘉玲这两个角色。
《谁先爱上他的》之后,谢盈萱事业大飞升,先后主演了《俗女养成记》系列、《四楼的天堂》《影后》,如今俨然已经是台湾影视圈最炙手可热的中女演员。
《影后》中和谢盈萱上演“双姝”戏码的是杨谨华,77年女演员,早年通过偶像剧成名,步入中年后戏路越发宽阔起来。《一把青》里她是温柔坚韧的师娘,《华灯初上》里她是世故复杂的“苏妈妈”,《影后》里又是直率潇洒的天才女演员。
她们的存在极大地丰富了台湾影视的女性角色光谱,证明了40+的女演员同样拥有广阔的可能性。
·80代
80代的台湾女演员,是台偶黄金时代的受益者。她们在偶像剧中出道、走红,也随着台偶的没落遭遇职业瓶颈。
林依晨在《恶作剧之吻》系列中饰演袁湘琴,为后来的偶像剧贡献了“傻白甜”人设模板,林依晨本人也因《恶吻》成为偶像剧史上折桂金钟视后的第一人。
30岁的时候,林依晨在《我可能不会爱你》中饰演了同样步入“30+”的程又青,诠释熟龄女性的魅力,也呈现女性在职场、感情中的种种困惑。这部剧让林依晨二封金钟视后,被外界看作“台湾偶像剧最后的辉煌”。
许玮甯拿到的则是“女二”剧本,长相美艳、有混血感的她那些年总是在偶像剧中饰演爱而不得的女二号。2014年之后,许玮甯积极转型,大胆尝试恐怖、悬疑等多种题材,终于在2023年凭借探讨女性心理创伤的《她和她的她》摘得金钟视后,成为了自己人生剧本的女主角。
去年林依晨和许玮甯在《不够善良的我们》再次合作,依然是“二女一男”的故事范本,但这次比起争夺男主角的爱情,创作者力图呈现的是两名女性之间复杂又微妙的联结。褪去偶像剧的粉红滤镜,得到了男主角的“袁湘琴”没有如愿收获幸福,坚持自我的“裴子瑜”也没能真的活成谁的白月光。
柯佳嬿第一次出演偶像剧女主是2011年的《小资女孩向前冲》,真正在两岸三地大爆则是2019年的《想见你》。后者虽然也是清新的青春偶像剧画风,但又在此基础上融合了悬疑、穿越、奇幻等多重元素,可以看作台偶自身迭代创新的代表之作。
《想见你》引领台偶进入了新纪元,也让柯佳嬿成为了台娱“85花”的领头羊。最新主演的《童话故事下集》虽然因结尾“包饺子”引发了争议,但柯佳嬿依然在剧里贡献了不少出圈片段。
盘点80年代的台娱女演员,会发现她们和内娱“85花”有很多共同点。比如都曾被贴上偶像剧标签、在大众认知中都存在某种固化形象。
但她们的幸运在于,当出于个人认知和客观因素需要“转型”时,有足够丰富、多样的作品及角色可供选择。离开“偶像剧”的舒适区,她们依然能找到另有风景的新天地。
·90代
90后小花中,王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一枝独秀”。
17年才进入演艺圈的她,目前已拿到了台北电影奖影后,两次入围金马影后,搭遍了圈内的大咖前辈。
电影《瀑布》中,她是贾静雯的女儿,两个人有着大量对手戏;在台湾掀起“ME
TOO”运动的职场剧里,她是谢盈萱的下属,结成了共同抵抗职场性骚扰的女性同盟;《华灯初上》里,她饰演的的是林心如角色的少女时期,戏份不多但很亮眼。
近些年热门的台湾电影中,也都能找到王净的身影。
已经被泰国翻拍的《关于我和鬼成为家人那件事》里,王净饰演女警察林子晴,结尾给全片来了个大反转,一句“花瓶哪是你一眼能看穿的?能看穿的叫做玻璃杯”,完成了对娱乐圈长期以来把漂亮女演员称作“花瓶”的回击;在内地狂揽6亿+票房的《周处除三害》里,王净是为数不多有记忆点的女性角色;再到这次的《诡才之道》,王净饰演一名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女鬼”。
王净当然是有灵气的,但更难得的,是能在她身上感受到“自由”,一种不被类型束缚、也不给自己设限的自由。这与她内心的丰盈有关,也与她所处的创作环境有关。
·00代
00后小花林廷忆,2020年通过出演短片《雨水直接打进眼睛》在演艺圈正式出道,去年在女性群像剧《影后》中饰演了史艾玛,有从小透明成长为大明星的完整人物线。
从怀揣梦想进入演艺圈到后来的出人头地,史艾玛的故事不是充满励志色彩的追梦片,而是娱乐圈黑暗生态的一部分缩影。为了上位,史艾玛抛弃了对她有知遇之恩的经纪人胖姐、背叛把她当闺蜜的南瓜小姐,甚至刻意介入了男导演的婚姻。
这个角色在剧集播出后招来了很多骂声,被贴上了“心机绿茶”“天生坏种”“恶女”等标签。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国产影视中,又极少出现过像史艾玛这样完全以自我为出发点的“野心家”女性角色。观众对于这个角色的反响恰恰印证着长久以来女性叙事的单一。
也正是因为把这个角色诠释得足够出彩,林廷忆成了被行业看好的新人小花,有望成为王净之后的实力新生代。
总结
梳理从70年代到00年代的台娱女演员,不难发现她们职业生涯的演变轨迹深度贴合台剧的发展历程。
偶像剧没落后,台湾影视圈于2014年发起了一场自救运动,推出了“植剧场”系列,以孕育台湾友善生态为目标,设置了“爱情成长、惊悚推理、灵异恐怖、原著改编”四项主题。其后,正是不少脱胎于“植剧场”的影视剧,为女演员的转型提供了多元选择。
2019年之后,在三部大热剧集《我们与恶的距离》《想见你》《俗女养成记》的带领下,台剧在“现实主义精品”的赛道继续扎根,并在近年逐步与女性主义思潮相融合,让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演员有了大放异彩的舞台。
另一方面,以徐誉庭、严艺文为代表的女性创作者也在有意识地丰富女性叙事。严艺文曾在采访中自述,拍摄《俗女养成记》的动力之一,是她发现台湾没有能给40岁女演员去演的戏。
这也是台娱女演员现状带来的终极启示:比起一味地感叹“台剧已在Next
Level”,去为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努力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