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 (十三)

十三 小妹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周查理，当培训结束查理死乞巴赖地要拉她去喝咖啡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合适。她心里是不想去的，就算以前同过学，也是打个招呼就完了，何况还有那么档子故事。但是，她又觉得拉不下来脸来，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是表现出来自己还记住人家的仇，就显得有点小心眼子，倒不如显得大方一点。这么一想，她就跟他去了。 查理显得很高兴，颠颠儿去买咖啡，端到小妹面前，说：你口味还没变吧？我记得你爱喝这个的。 小妹一笑，说：谁的口味能保持十年不变啊？我现在，有什么新的品种就尝什么。 查理笑道：这就对了，这种生活态度我欣赏得很。 小妹呵呵两声，用一口咖啡堵住到嘴边的话。 查理问：你跟咱们过去的熟人有联系么？ 小妹说：没什么联系，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联系的。你和他们有联系？ 查理说：都是朋友嘛，逢年过节总要通个电话问候问候。 小妹撇嘴说：那是应该的，不然姐姐妹妹们会说你太绝情啊。 查理看着小妹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可真与当年不一样啦，说话怎么都夹枪带棒的，进步显箸啊。 小妹也意识到自己的尖刻，马上缓和一下口气，说：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嘛。 查理正了正脸色说：小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着今天这样一个机会，能跟你单独讲讲话。你离开学校之后跟谁也不联系，我问了很多人都完全没有你的消息。我早就想好，如果有一天有机会遇到你，不管你给我什么样的脸色，我都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给能听完我的话就行。小妹没想到查理会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儿感动的，但是又一想，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啊，就说：你不是指望我听了你的话立马来个热泪盈眶悲喜交集吧？ 查理没想到小妹会这样说，一时语塞。 小妹接着玩大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差不多都忘了，那时我还是小傻丫头一个。呵呵。 查理只好说：那时候我也是傻小子一个。做事不计后果。 小妹说：行了，咱们怎么跟开检讨大会似的。说点儿别的吧。嗯，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里？过得如何？比如大叫驴。 查理说：他呀，他后来回国娶了一个媳妇儿，来了俩年多之后，跟他离了，着实让他做了一次运输大队长。那哥们儿后来想开了，回国来个电视征婚，据说全国适婚妇女的信象雪片儿一样飞来，上次春节我们俩通电话他告诉我说，这回他决定不急着结婚，从那几万封信先挑几个最好的轮流谈着。我问他要是谈好了会不会结婚，他说那也得看哪个能给他生儿子再说。这回不在国内生完儿子不能给办过来，生完了儿子，就算来了又跑了，他也不吃亏。 小妹笑，说：大叫驴也与时俱进了。 查理说；那还不是让你们女人给整的。 小妹白了查理一眼，说：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象怨妇说的？ 查理说；世界进步了，我发现怨男越来越多。 小妹说：八成儿是你又被哪个姐姐给甩了吧？ 查理笑嘻嘻地说；这你就不懂了。男的吧，年轻的时候喜欢老姐姐，喜欢那种被照顾的感觉，你问问哪个男孩子上中学的时候没爱上过女老师的。而到了我现在这年龄，就喜欢那种小可爱型儿的妹妹，没事儿发发嗲，耍耍小脾气，有意思的很。所以我说吧，这年轻的少男少女不适合谈恋爱，谁也不懂得让着谁，好比当年的我和你-呵呵，别瞪眼嘛，为什么人家说初恋很难成功，就是这个道理。 小妹说：呸！ 查理说：所以，我是支持姐弟恋的，弟弟让姐姐抓住青春的尾巴，姐姐给弟弟-那好处我就不一一列举啦。 小妹说；以你的年龄，现在去找个18岁的幼齿，正好可以父女恋。 查理说：咦，这话听上去就不象话了。 小妹站起身来说：我还有事，该走了。 查理也连忙站起身，说：别呀，我还没请你吃晚饭呢。 小妹说：不用你请，有个弟弟请我。 查理说：哎，你还没给我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呢 小妹说：自己查去。 查理晃晃悠悠出了咖啡店，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巧遇。能够遇到老情人，而且这老情人比过去更漂亮了，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前阵子遇到金苏三，大概是生了孩子的缘故，腰变成水桶，脸也肿了似的，要不是一瞟一瞟的媚眼，查理险些认不出她来，不过这媚眼让一个大胖妇人来抛就显得那么不得体，回来查理唏嘘了好一阵子，想岁月这东西真是无情无义。常常有人会说“我年轻的时候怎么会看上他/她？”这样的话，想必是因为老情人重逢对方已经面目全非的缘故。 看看时间还早，查理决定开车去健身俱乐部。十年来他体重不曾增减一分，还是蛮好的衣服架子。但是不能太自信，人一上了年纪，不锻炼肉就松懈，脱了衣服很难看。 又想：不知这小妹结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