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５／１１／２４ 作者：夜蜻蜓 七．花开的声音 老卫换好居家衣裳来到客厅的时候见老婆不在客厅就去厨房。一看，厨房里也没老婆的影子。心想刚才不是还坐在客厅里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没人影儿了呢？老卫因为一门心思想着张小莉的事儿，没听见高梅出去时的关门声。 老卫回到客厅把电视机打开，换了几个台，没啥好看的，就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杂志来翻。翻了几页，什么都没看进去。抬头看看墙上的壁钟，快六点半了，心想这芋头怎么还没放学？这一想才想起芋头姥姥昨天打电话来说让芋头今天去她那儿，芋头的大姨高梅的大姐今天一家子回娘家。本来高梅妈让高梅和老卫也一块儿回去吃晚饭，老卫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走动，其实是不愿意跟高梅的大姐夫一个桌子吃饭。高梅的大姐夫也在老卫他们单位，当的是工程处处长。别看他也算是上过学受过高等教育的，可言谈举止整个一进城发了横财的包工头：头发贼亮贼亮，眼珠子贼溜贼溜，脸皮贼厚，嘴皮子贼油，一肚子坏水儿，一脑子恶心事儿。可人有钱哪！现如今，有钱就是爷！连老爷子也让他三分。你以为老爷子不知道他那些事儿？老爷子自己也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不同的是自己年轻那会儿没那么大胆，也没那么个大环境支持。倒是年纪大了，要退休要退休了，终于赶上了好时光，狠狠地腐败了几年。可惜的是自个儿身子骨不争气。没腐败几年浑身上下好几个零件儿经不起折腾纷纷出了毛病：首先是肝，肝炎过了肝硬化（据说这肝上的毛病是领导们的职业病。但凡经常吃公款的没有肝上不落点毛病的。所以，领导们也不容易啊！），然后是高血压。高主席前思后想觉得还是急流勇退保住老命是上策，再说单位眼看着也一天天走下坡路，这才狠狠心病退了下来。 老卫说不去，高梅也就跟着说不回去。她也不愿意见大姐大姐夫的面。倒不是对大姐夫瞧不上眼，相反，高梅心里佩服大姐夫呢，觉得这大姐夫什么都玩儿得转，连说话都那么中气十足的，不像老卫，一个简单的“嗯”都得先在肚子里转几个圈儿才敢放放心心地说出来。大姐夫路子广人缘好，上哪儿都有人招待，老卫呢？上哪儿都得自己招待自己。大姐跟着大姐夫多风光，自己跟着老卫那是越走越荒凉。所以高梅不愿意见姐姐姐夫，看着那两个参照物她心里头堵得慌。 老卫给老丈人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丈母娘，刚说完一句话，电话就被儿子给抢过去了“爸，你怎么没来？我妈在这儿呢。” “哦，我有点事儿，今天不去你姥姥家了。你和你妈今晚上回来吗？”老卫心想高梅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呢？昨天不是还说不去的吗？ “我不回去了，我今晚就住我姥姥家。我妈我不知道。我问问阿。”就听见儿子扯着嗓子问高梅。没听见高梅是怎么回答的。儿子传过来的话是“我妈说她今晚上也不回去了。” “哦，那好吧。你们好好玩儿。我要做饭了。不要调皮阿，听姥姥姥爷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天宇不耐烦地嚷嚷。 “呵呵，臭小子！”老卫说完挂了电话。 一个人也好。清静。 老卫给自己下了碗面，再把冰箱里的剩菜给热了热，和在面里，呼拉呼拉几下就解决了——还真饿坏了。中午那一顿饭基本上没吃。 吃完饭老卫又在电视机前坐了会儿，还在放中国式离婚。其他台也没什么好节目。于是老卫关了电视走到儿子房间里去把电脑打开准备上网。 老卫不常上网。以前家里没电脑。单位里倒是有的。老卫他们办公室隔壁就是个资料室，里面除了各种书籍报刊杂志外还有两台电脑。这两台电脑搁那儿基本上等于聋子的耳朵，没派过什么用场。老卫还是听小于一天到晚讲些什么网恋啊网上诈骗啊网上名人啊什么的，有一天突然地那么好奇了一下，去点开了一个聊天室，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老辣”，正式加入了上网族。 老卫刚开始不会聊天。他第一次进聊天室的时候等啊等的等了老半天也没见谁来打招呼。后来鼓足勇气按照聊天室列出的人员名单从头开始一一点下去，结果点了好几个名字都没有人回答他。他很扫兴地退出了聊天室。可第二天却鬼使神差地又坐在了电脑前。大概是心里不服气吧。用的还是“老辣”这个名字，进的仍然是同一个聊天室，这次他一登陆就有个人蹦出来跟他打招呼，倒把老卫给吓了一跳，心里小小地紧张了一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了句“你好！”过去。 这个自己蹦出来主动跟老卫打招呼的就是“花开的声音”。当然了，这是网名。真实姓名叫什么，老卫不知道。也没有问。就是问，“花开的声音”恐怕也不会告诉他。就像老卫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一样。 就这样，老卫有了第一个网友。 老卫不知道花开的声音有多大，这个他也没有问过。首先是觉得问这么个问题不礼貌，其次是觉得没有必要。老卫上网聊天的心态比较自然，就是个好奇，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老卫猜想“花开的声音”年纪肯定不太大。 慢慢的，老卫又有个好些个别的网友。但只要“花开的声音”在聊天室，老卫总会去跟她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他没忘记“花开的声音”是第一个跟他打招呼和他聊天的人。要知道，虽说在网络上大家谁都看不见谁，可要真是吃了对方一个闭门羹，那种感觉可是和现实里面对面遭了别人一个白眼一样的难堪。至少对第一次上网的老卫来说是这样的。所以老卫心里对“花开的声音”有那么点感激，也有那么点好感。而且如果老卫诚实的话，他得承认“花开的声音”这个名字让学中文的他多少还有点儿心动。想想吧，花开的声音！光想想，就……很美，不是？！ 老卫熟门熟路地进了聊天室，眼睛很快在左边名单上扫了一眼，发现“花开的声音”居然在线，心下一喜，赶紧点了她的名字问了声好。 “花开的声音”很快发了句话过来“你好！怎么今天晚上上网了？以前从来没有晚上碰到过你呢！” “以前晚上领导在家阿，今天领导出去腐败了，呵呵！”老卫现在聊天不再像刚开始像跟人面对面说话那样地规规矩矩了，时不时也会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说几句不伤面子的怪话。 “哇，原来你也打游击啊！” “呵呵，怎么你也打游击？”不知道为什么，虽说跟这个“花开的声音”没正正经经聊过什么，可老卫总觉得跟她说话特轻松。 “我不用打游击。我自己领导自己。我在网吧呢！” “怎么没跟朋友出去玩？” “不想去。没意思。心情不好！” “怎么啦？没有下雨吧？”在网上，老卫有着现实生活里所没有的一点点幽默。不多不少，就一点点。 “你有ＱＱ吗？” “没有。那是个什么东西？两只大苹果还是两根棒棒糖？” “就是用来聊天的。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下载一下就行了。很容易的。”“花开的声音”发过来一个网址。老卫想想反正晚上也没其他事，下载下来看看也好，就当多学了点东西。 的确非常简单。下载完毕后老卫按照“花开的声音”的指示把自己的ＱＱ号告诉了她。很快老卫的ＱＱ里就有个小喇叭在那里闪。点开它，是有人要求加为好友的请求。老卫知道那肯定是“花开的声音”，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请求。很快，在好友栏里出现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头像，老卫轻轻一笑，可一看名字却吓了一跳：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小骚妹”三个字。老卫赶紧从聊天室里问“花开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花开的声音”说“那是我的QQ名字啊！”，然后又对老卫说不要再在聊天室里聊天了，就在QQ上聊。老卫答应着退出了聊天室。 这一聊就聊了整整一通宵！ （版权所有。未经作者同意不得随意转载。谢谢） 本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