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了, 第一次离家来到大都市上海, 周围环境是那样的繁华而陌生. 对父母家乡的思念象催化剂, 迅速地将她和她的同窗们融入初恋的情网.
她的他是她的高中同学, 在北京读医科大学. 其实高中那阵他们好象从来没说过话, 至少没直接对过话. 但坐的位置靠近, 他有时会给他的同桌念他写的日记, 她就听到了一些. 或许他是故意念给她听的呢, 要不干嘛那么大声, 而且是念日记! 但她后来跟他在一起时竟然也没问起这个细节.
在一起时没说过话, 信是他们分开后的语言. 信上的语言因着距离的关系平添了无穷的勇气, 帮他传递他的爱恋给她.
于是除了上课和完成作业, 她的心思就都花在了写信盼信上. 他们在信里交流学习经验, 互相鼓励. 彼此的称呼用的都是笔名.
不幸的是他的母亲患有疯病, 发起病来在县城很轰动. 这一点她原来并不知道, 也从来没去打听关心过. 但她的妈妈在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后做了详细打听, 很快就掌握了第一手材料, 坚决阻止他们再往来, 虽然他本人是很讨妈妈喜欢的. 而他选择学医, 就是想治好母亲的病, 至少希望能减轻母亲发病时的痛苦. 就凭这一点, 也能打动很多母亲的心吧?
他们的恋爱于是变得很苦, 仅有的假期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见面了. 她有时编个理由偷跑出去见他, 有时打着和妹妹出去看电影的掩护和他见个面. 这样苦相思的直接结果是她老做梦, 梦里跟他有个约会, 他却在最后的一刻没有来, 或在大雾中只看到他朦胧的背影, 让她空等待, 醒来后的落没沮丧久久难以排遣…
但还是发生了一件事, 让施行高压政策的母亲大概后怕了很久.
那是一个暑假的晚上, 她又和妹妹去看电影了, 事先偷偷约了他. 看完电影她就让妹妹先回去了, 自己和他去了附近的机场散步. 夏夜的机场凉风习习, 很快周围已没有了别人. 他们坐在一起聊了很多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 她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 因为她家在银行大院里, 每晚十一点有专人锁大门. 于是他们索性就在机场坐了一夜.
期间他现身说法地教她耳鬓丝磨, 但他做到了发乎情止于礼.
第二天清晨她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中, 等待母亲的大发雷霆. 但母亲却意外地没发脾气, 倒是她眼中的血丝让女儿看了很愧疚. 她说她等了她一整夜, 几次去开大门, 问她整个晚上是怎么过的? 她如实相告, 坚持自己并没有越雷池一步. 母亲还隐讳地说, 如果真做了什么还有办法补救, 一定要告诉她实情云云.
从小到大, 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 这可能是仅有的一次, 伤了父母的心. 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的女儿, 很能体谅父母当时的心情.
这段苦涩的初恋维持了3年, 终于在母亲的强烈干预下结束. 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母亲, 她是有主见的, 对母亲的强权干预也勇于反抗. 真正的原因, 是自己对他有隐隐的失望, 他并不象她期望的那么坚强, 他的情绪, 有时是失落的, 就象她自己.
多年之后, 她又见到了他. 他的外形有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翩翩少年了, 这使得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个他, 不再盈怀. 去年的夏天她回国度假, 意外得到他的电话号码, 待电话接通, 才知心中的他早已不是电话中的他!
她后来又与在上海读书的另一高中同学有过短暂的交往. 这一次, 两家的父母对对方的儿女非常满意, 可他终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明白过来后赶紧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