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我为你祈福

昨夜刷微信，看到好友在朋友圈里转发了篇黄章晋的“再见，伊力哈木”，这才第一次听说伊力哈木这位力主民族自治的维吾尔族学者。然后我又在文学城的新闻区看到伊力哈木因“分裂国家罪”被判无期徒刑的消息，感到震惊！然后我又读了两篇伊力哈木的文章和自述，夜不能寐，心中感想颇多，遂起身撰文。

我没去过新疆，但是新疆在我的心目中是美丽富饶的。天山，盆地，戈壁，绿洲……记得中学上地理课时老师说过新疆的地理环境是三山夹两盆，气候昼夜温差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喜欢哈密瓜和新疆的葡萄干。

看的第一部与新疆有关的电影是“冰山上的来客”，至今记得那句“阿米尔，冲!” 的台词。更是喜欢那首旋律优美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曾经无数次唱这首歌。还有王洛宾记录并找人翻译成汉语的的那首“达坂城的姑娘”，喜欢那独特欢快的节奏和大胆诙谐的歌词。我也喜欢新疆的舞蹈，小时候有回到上海曾经跟我在歌舞剧院做过舞蹈演员的大堂姐学那独特的扭脖子的动作，可惜没学会。还有新疆服饰的艳丽和新疆姑娘的美丽和小伙的英俊。新疆，亚克西！

在医科大学读书的时候学校医学系有来自新疆的维吾尔族学生，只是远远地在校园里看见过，真的很帅很漂亮。后来在街上常看到卖烤羊肉串的小贩，好像在他们手上买过羊肉串，每回都想起那年陈佩斯在春晚上演的卖羊肉串小品，他那滑稽的“吃一串想两串……”的吆喝声萦绕在我耳畔。徐家汇中心港汇广场后面曾经有个美食街（不知现在还在不在），里面有家新疆餐馆，我和先生曾经经常光顾。我们最爱吃那里的烤羊排、烤羊腿。除此以外，我的生活与新疆、与维吾尔族少有交集。

直到2000年代中期的一天，我在上海遭遇新疆小偷。那天，大白天的，我走在繁华的徐汇区华亭宾馆附近的漕溪北路上，快到地铁口了，突然感觉我斜背的小挎包变轻了，我低头一看，皮包的拉链被拉开了，里面的钱包不见了。我一抬头，看到我前方五、六米处有一对夫妇牵着一个五岁左右小男孩快步往前走。是新疆人。直觉告诉我是他们偷了我的钱包。我赶上前去抓住那孩子，对那两个大人说：“把钱包还给我！”。那个年轻女人比划着用很难听懂的带浓重口音的汉语说他们没有我的钱包。我坚持认为一定是他们，说要报警。那男的很凶地看着我，挥舞着拳头。我感到威胁，周围也没有人帮我。害怕受到伤害，我退却了。说钱拿了就算了，请把证件还我，把钱包和证件随便扔在哪里。那天我丢了大约七、八百元钱。后来有园林工捡到我的钱包把证件都还给我了。找警察报案，警察只是让我做了笔录，说他们也没办法。

真是又可恨又可悲。从何时起我喜欢的新疆人成了小偷？而且还利用那么小的孩子！真是令人痛心。再后来，听说新疆经常有恐怖事件，到今年（2014年）3月1日的昆明火车站暴力恐怖屠杀无辜民众达到高峰。新疆怎么了？！

我开始在网上、微信上看关于新疆、关于维吾尔族的文章。我所了解的只是些皮毛。我深切地同情维吾尔族人。中国过去30多年的巨大变化动摇了维吾尔族人的生存根基和生活方式（Way of life）,又难以融入新的社会环境。人多地少，小手工业没落，新的就业机会很少面向维吾尔族人，维吾尔族人享有的教育资源稀缺，难以通过学习改变自身和后代的命运。在新疆的汉族企业宁愿从中国其他省份招工而不愿雇佣当地维吾尔族人，即便是简单的工种。民族自治的法律形同虚设。普通维吾尔族人的生活陷入困境，贫富差距加大，社会环境恶化，犯罪率大大上升。在迷惘的现实中，更多的人投入宗教这一庇护所。在世界范围内宗教极端主义也抬头并染指暴力恐怖，不断制造暴力恐怖事件。极端主义势力也在向新疆渗透。新疆的各种矛盾不断激化，暴力恐怖事件不断发生。

中国政府的高压维稳只是让皮球反弹得更高。虽然每年能从新疆能得到很多资源，但是中国政府付出的代价巨大，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维稳。如果维吾尔族能在新疆真正地高度自治，维稳的压力会小很多，在自治下很多问题也能得到解决，是条多赢的出路。新疆或维吾尔族聚居的南疆如果独立，失去对中国的依托，有可能会像中亚的一些国家一样陷入混乱。但是如果独立是新疆尤其是南疆维吾尔族人民的夙愿，尊重他们的要求对中国未必不是件好事。单从经济角度看，可以省却庞大的维稳支出。那里的资源和物产将上国际市场竞争，中国再买回来付出的价格将会更便宜。

只是在中国，“国家”至上。个体和族群都要绝对服从国家，为国家做出牺牲。为了国家领土的完整，民族要服从国家。这是中国政府，实际上是某个独大的政党的逻辑。中国大一统的思想根深蒂固，政府更不愿在自己的手中丢掉这么大一片国土，“分裂”会是个硬伤，会无情地践踏政府的面子。多数汉人一直被政府灌输“统一”的思想，不能容得“分裂”。

记得有一天在微信上看到一张包括了南海诸群岛的新版中国地图，朋友评曰“中国终于立起来了!”。我留言反思：“要这么大的地盘，能管得过来么？其二，对目前已有的国土，爱惜么？曾经拥有的，还能或应当拥有么？现在拥有的，能永远拥有么？历史是一部变化的历史，相对的历史”。这段话也适用于思考新疆的问题。还要加上：版图内的人民愿意留在里面么？

三国演义里说世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历史是变化的，中国的版图是不断变化的。新疆这块土地在不同历史时期几经易主。如果今天的维吾尔族人执意要从中国的版图中分出去，中国政府能一直hold住么？且不说中国内地也是困难重重。只有一千多万的维吾尔人当然是不能和近十三亿之众的中国汉人正面交锋的，这无疑是以卵击石的自杀行为。可是已经有极端的人采取自杀式袭击。是什么让人不选择生而选择死，并带走更多无辜的人的生命？更深层次的问题如果不能得到解决，高压政策是制止不了暴力恐怖事件的发生的。更多的生灵将涂炭。

我们现在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是非常短的一刹那。随着人流、物流、信息流的便利，全球化和全人类的最终统一是挡不住的趋势。放眼百年、千年，国家和民族的边界必将模糊并彻底消失。世界终将成为一体：地球是一家，万众皆其民。当然目前我们尚处于全球化的早期，各民族、宗教交汇、发生冲突。随着时间和更深入的了解，民族问题终将不是问题。在当下和不远的将来，我期望维吾尔族能得到公正，并与世界各族人民和平幸福地相处。新疆，维吾尔，我为你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