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化肥种的蔬菜对身体健康有危害吗？

菜地里的蔬菜不施肥料，蔬菜得不到足够的营养，就长得很慢，或者干脆在地里雕塑，真是气死个人不偿命。这个简单的道理，在自家菜地种过蔬菜的业余农民姐妹兄弟们都明白得很。所以，不管是商店里买来的蔬菜还是后院自己种的蔬菜，都是要施肥料的。

我有一些朋友只购买有机蔬菜，因为他们认为有机蔬菜是完全不施用化肥的，所以对身体更健康。如果在自家菜地里种蔬菜，这些朋友也是不施用化肥的，因为他们认为施过化肥的蔬菜就不是有机蔬菜，就不健康了。这其实是一种天大的误解，因为不管施用的是鸡粪或其他动物粪便，还是商店里买的化肥，最后被植物吸收的养分都是无机态的（如硝酸根离子、铵离子、钾离子和钙离子）。有的业余农民朋友更夸张，在自家菜地里施用自己家人的尿尿，但却从不施用从店里购买的尿素。小便的主要成分是尿素，化肥尿素的主要成分也是尿素。两个尿素，一个是人体排泄的废物，一个是通过高温高压，将氨气和二氧化碳转化成尿素。人尿里的尿素和化肥的尿素虽然来源不一样，但无论从化学的角度，还是从生物的角度来看，对人体的影响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在自家菜地里，你愿意施用化肥就施用化肥，你愿意施用粪肥就施用粪肥。你愿意在上午施肥就在上午施肥，你愿意在下午施肥就在下午施肥。你愿意用左手施肥就用左手施肥，你愿意用右手施肥就用右手施肥。施肥料的时候，你愿意唱革命歌曲就唱革命歌曲，愿意哼黄色小调就哼黄色小调。

那么，从商店里买来的有机蔬菜，施用的是什么肥料呢？

有机蔬菜农场里施用的肥料，可以大致地分成两类。一类是各种农家肥（主要是动物粪便），另一类是人工处理过的矿质肥料，这些肥料也算是化肥。

有机农场常用的有机肥包括鸡粪、猪粪、马粪和牛粪。按美国农业部有机蔬菜的种植标准，有机农场不允许施用来自城市污水处理厂的污泥，也不能施用农场自己化粪池里的人类固体排泄物。施用过固体排泄物的蔬菜，就不能算是有机蔬菜了。如此说来，当年鲁达鲁智深在大相国寺管理菜园时，种地道人在菜地里用的肥料就是粪窖里的固体排泄物。所以，相国寺和尚们吃的也应该不能算是有机蔬菜了。

大家知道，动物粪便（特别是人类的排泄物）都是很脏的。到底有多脏？这得去问问被鲁智深一脚踹到粪窖里的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张三和李四在没底深似的粪窖里一浮一沉游玩了好几分钟，对人类粪便有多脏这个问题，他俩可以提供权威性的答案。

正因为动物粪便很脏，所以有机蔬菜被有害微生物污染的可能性要比非有机蔬菜要大一些。2004年发表的一项调查表明，有机生菜和有机青椒中检测到了沙门氏菌，但在非有机蔬菜中却没有发现沙门氏菌（1）。这个调查还发现，9.7%的有机蔬菜含有大肠杆菌，而只有1.6%的非有机蔬菜含大肠杆菌（1）。但更近的一项综合分析发现，有机蔬菜和非有机蔬菜被大肠杆菌污染的可能性没有统计上的区别（2）。所以说，从含细菌这个角度看，有机蔬菜和非有机蔬菜一样健康，有时候还没有非有机蔬菜健康。

有机农场施用的化肥是个灰色地带。通常像尿素这样的化肥，有机蔬菜农场是不施用的，但是，很多人工处理过的化肥，有机农场是允许施用的。用过化肥之后的蔬菜，照样是有机蔬菜。有机农场常用的化肥包括氯化钙、磷酸铁、硼砂、硫酸锌、硫酸铜和硫酸镁。施用这些化肥的主要目的是补充土壤中不足的微量元素，以提高蔬菜的产量和品质。其实，人类也是需要这些微量元素的，很多矿物质补品里就含有这些成分。当然，用化肥种的蔬菜对健康是否有影响，主要取决于化肥本身的质量。如果化肥本身被污染了，那么种出来的蔬菜肯定不健康。譬如说，施用含镉（Cd）很高的磷肥，蔬菜中的含镉量就比有机种植的蔬菜要高（3，4）。

所以从肥料这个角度来说，用化肥种的蔬菜的主要潜在危害来自劣质化肥中的污染物，而用有机肥种的蔬菜的潜在危害之一是其中的有害微生物。了解这两种蔬菜的特点，大家在种植、采购和烧煮蔬菜时就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为自己和家人提供最健康的蔬菜。

参考文献：
(1). Journal of Food Protection 67：894-900. 2004.
(2).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57: 348-366. 2012.
(3). British Journal of Nutrition 112：794-811. 2014.
(4). British Journal of Nutrition 112：1589-1591.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