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何昶拍拍我的膝盖，安慰道：“有人说：世界上有很多人和事都会让你难受，但是也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人和事会让你快乐；我们只有学会接受那些不美好，才能有能力真正去拥有去享受那些美好。”
我问他：“谁说的？”
何昶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得意有点惋惜：“一个我喜欢的人。”
我抱着膝盖，明知问题有点傻可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没在一起？”
“她看不上我，觉得我太幼稚，”何昶笑得有点无奈：“她学习非常好，申请到奖学金出国上学了。”
“如果你还喜欢她，就应该努力一把，把她追回来！”
“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何昶仰头看着天花板，说：“喜欢我的人也多了去了！”
我突然八卦心起，凑过去问他：“你的第一次给谁了？”
何昶斩钉截铁地回答：“左手。”
我嘿嘿地笑，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发，说：“不要太难过了，你爸妈结婚这么久了，不会说离就离的。”
我摇摇头，说：“不怕你笑话，这次并不是我妈第一次抓住我爸在外面有人。他们曾经吵过，闹过，打过。我感觉这一回不一样。怎么说呢，我妈的态度不一样，她让人给我发那些证据什么的，我随手在网上查了查发件人的邮箱，对方是个律师。”
何昶抿了抿嘴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拉开被子躺进去，也侧身和他面对面：“还记得我们俩那个、那个，第一次认识那晚吗？”
他点点头。
“其实我很少喝酒的，也不喜欢喝酒。”我吸口气，接着说：“那天下午我看见我爸了，在美术馆门口。他开着一辆我不认识的车，本地牌照，在门口等人。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坐在雕像旁边等了一会儿。美术馆里有个活动，好像是孩子们的绘画展吧。反正等了有十几分钟，我看到有个女的牵着个八九岁上下的男孩子上他的车了。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公司上班呢。我心里突然就郁闷得不得了，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没吃东西，光喝那些汽酒，还有红酒兑软饮什么的。想着反正在七姨这里，醉了也不怕，可没想到——”
“没想到江阿姨让你在她房间里睡一睡，可那个房间是我爸开的，”何昶接着说：“我了解他的习惯，这种全天会议加酒席的日子他都会准备一个房间，他身上有旧伤，又死要面子不肯让人家知道，就找空隙去房间休息。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在那里过夜的，谁能想到上床后发现竟然有个女的。”
我跟何昶沉默对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我扁扁嘴：“根据地点，我妈发现的那个和我发现的这个，并不是同一个女人。”
“别想了，”何昶把我的手收进被子里，说：“睡觉吧。”
我点点头，我们几乎同时翻身，从面对面变成了背靠背。
空调被何昶开得很大，经过了难熬的闷热，凉风吹在脸上格外享受。可身后睡着个大男人，我感觉多少有点别扭，或者说是拘束。
何昶依旧是很随意，也许是开车忙活了一天他确实累了，睡得很安稳的样子一动不动。看他这样，我渐渐放松下来，眼皮沉沉的入睡了。
可惜，没有睡多久，我就被惊醒了，感觉有个凉凉的东西在我脚背上蹭。我缩了缩脚，何昶的臭脚又跟着我过来，还沿着我的脚背往我小腿上移动。
我刚想翻身起来，何昶的胳膊伸过来把我抱住，上身也跟着贴过来靠上我的后背。靠近的瞬间，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隔着头发在我耳朵上亲了两下。
我在黑暗里眨巴眨巴眼睛，跟之前那次一样，他拨开我的头发把嘴唇贴到我的脖子的位置上再亲两下。他应该是偷偷抽过烟了，淡淡的烟味里还带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男性气息，喷在我的皮肤上，让我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你别动啊，”何昶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我就抱你一会儿。”
我没吱声，就让他抱着。
他的怀抱很宽大温暖，几乎把我笼罩在他身下。我想，他一定很纠结，一会儿喘口气，一会儿胳膊轻微地动一下。最终，他还是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从我身后退开了去，帮我把被子掖好。
隐隐约约的，我竟然有些失望。
这一回，我们都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何昶被我推醒，也伸了伸胳膊，半醒不醒地看我一眼，把我捞进怀里搂住了继续睡。我估摸着这个是他的习惯使然，也许压根就没有认清楚我的脸。
晚上在黑暗里不觉得什么，到了清晰的白天，看到他纹理细腻的胳膊环绕着我，让我感觉非常不自在。我咬牙忍了一会儿，受不了就翻个身，再忍一会儿，受不了了又翻回来。明明白白的一种陌生的浑身不适感充斥着我，可我偏偏不想把他推开。
等我翻到第五或者第六次的时候，何昶彻底被我惹毛了，猛地抓了我的手按到他身下鼓胀的地方，睁大眼睛瞪着我说：“同学，我是正常男性好吗？你这样，我下不去的。”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挣开他的手直接起床，讪讪地说：“你再睡一会儿吧。”
何昶没反对，哼哼两声搂了被子趴倒继续睡。
我先在小沙发里窝了一阵子，专注地看着何昶的脸。他的轮廓在晨曦里显得层次分明，嘴巴微微咧开，睡得酣畅，看起来很讨人喜欢。
我看他看得很认真，细细想一想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么。这一刻我很希望他能醒过来看我，可如果他真的醒了，我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我起身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出来，蹲在床边再次看看何昶，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拿了小包出门去买早点。
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发生，那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