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 147-浴室外的脚步声

董九见孙红梅带着修远回来，就跟着他们来到一间瓦房。里面电灯照耀着床铺座椅还有床头柜衣橱等，令人觉得人烟阜盛，一种温暖的热流，在心田滋润。虽然江北的冬天不很冷，但是室内没有暖气，让人体会不到室内与室外的温差。

然而这次装修，冰细思另辟锅炉房，室内也通了暖气，让人感到四月天的舒适和惬意。看着孙红梅照料着修远，董九突然问道：“红梅，林晨呢？”董九觉得他们母子俩应该一起回来才对啊，现在她不在，让他觉得困惑，毕竟她在鱼米还没到一天呢。

“她正在赵家楼诊所的浴室里洗澡呢，董副院长！”孙红梅准备告诉他，林晨洗完了，他就可以洗了。“我去看看，别出什么意外！”董九心里想，毕竟林晨养优处尊已经很长时间了，对乡下的情况不但陌生而且害怕，当年在战地医院的热血沸腾、生死置之度外的胆识，早已经消失和泯灭了。

董九没跟孙红梅打招呼，径直上浴室而去，担心她害怕闹出什么笑话而让人说闲话。董九由于心情急促，没有听见身后孙红梅的一声喊叫。孙红梅正要提醒他准备换洗衣物，而他却突然离开瓦房，真不知道干啥去。

董九大踏步来到浴室外，才想起林晨应该在洗澡，他自然不能进去。只好站在门外，平静下来，觉得今天他的心弦一直拧得紧紧的，担心他们母子受到委屈、担心别人歧视他们。董九找不到让他放心的人，能像他自己一样尽心尽力地帮助和照顾林晨母子。

即使赵家愿意帮助，但是海霞不在鱼米镇，海涛一个小伙子，哪有耐心和经验，照顾女人和孩子。女儿对林晨恨得后牙槽又酸又疼，哪里会真心实意去帮他们。

而朱玛瑙和刘田田都经过生活的大浪淘沙生存下来的人精，全身心都是世态炎凉的经验，哪里会关心一个叛徒反革命的家属，虽然她们现在不知道，但是迟早会被女儿和柳云龙泄露秘密，变得路人皆知。

也不知道肖新妍擅自篡改他们的姓名，会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到时吃不了兜着走呢！现在把他们母子俩户口改在鱼米镇吗？董九感到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能照顾他们母子俩到哪一步。

董九突然觉得走神了，连忙敲了几下门。“谁呀？”声音很柔弱地从浴室内传到董九耳中。董九连忙答道：“林晨，我是董九。我怕你不习惯这里的条件，过来看一下。你先忙吧，我在隔壁，你别害怕！”

听到脚步声一下子消失了，林晨背靠在门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有点想哭。

“该死的董九，你是不是想图谋不轨？韦广镇一直重用你，你可不能因为我们失势落难了，你就把以前的恩德置之脑后了！”林晨想到这里，又哑然失笑，因为董九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们，也许他真的担心她害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赤身裸体，在毫无安全保证的情况下，能尽情地享受沐浴的心身愉悦。

林晨经过一惊一乍，再也没有心情和勇气，重新脱得一丝不挂，坐进澡盆。林晨收拾一下，手里拿着衣物走出浴室。很快见董九从隔壁出来。林晨不想理他，低着头想经过他的身边，离开这里，回到瓦房。

“你怎么啦，林晨？”董九感觉出了什么事，拉住林晨，不让她不明不白地离他而去。“你——，你吓住我了！”林晨轻声地抱怨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不让他误会。

“你还没有洗澡，为什么呀？”董九见她的头发干干的，身上也没有浴后肥皂的清香啊，不解地问道，“走吧，赶紧洗，否则水都凉了！”说完董九拉着林晨重新回到浴室。

等稳住了林晨，又重新添置热水。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才把另外一盏灯也打开，顿时浴室里灯火通明，犹同白昼，才满意地离开。在门口的时候，董九说：“我在隔壁，你放心洗！”

林晨轻轻地把门闩插上，尽量不发出声响。虽然心还怦怦乱跳，但是不再怕门外还有脚步声，因为董九这只呆鸟蹲在树枝上，鸟瞰这片夜空。林晨突然心中一热，泪水在热气氤氲中，有点凉地滴落在董九调的热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