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振翅高飞（ 一，下）
江涛和妮可儿这就在大小会议上向员工宣布：不久，我们就要搬到新厂房去了！
美国的员工当着老板的面说：“好啊，好啊。”转脸就不当一回事，他们的心里，肯定系着一些疙瘩，你老板发财搬新厂，我们还不一样？
江涛把新厂房宏伟高大、栩栩如生的彩色效果图挂到公司的英特网上去，妮可儿每每遇到上门加工产品的客户和原料供应商，就用大屏幕投影在会客室大方方地“show”出来。这就很有用处，别人对你刮目相见了，给你的信用额度也提高了。江涛想，无怪乎那些留学生搞的网上“虚拟市场”都能做生意，敢情这社会是很看重“躯壳”和“脸面”的。
这就象盼着过新年，新年有年糕吃，有新衣穿，有压岁钱，江涛和妮可儿想着高挑敞亮的厂房、美丽典雅的办公楼，里头轰鸣着机器欢快的歌喉，回旋着员工纷沓的步调，心里整天暖洋洋、乐呵呵的。
加之正学着美国企管和金融的关天任副董又过来说：“过几年，我们来包装上市，在美国上市，或者干脆我来买银龙，五百万美元，七百万美元？总之翻它好几倍，你们拿走现金，高兴了留一点在里头做股东，还当CEO、总裁，拿高薪，不很好？”
江涛和妮可儿的眼前立刻有了迦南胜景，那辉煌、宏阔、绚丽的色彩，在见惯了美国大场面，再难胸怀激烈的这对小夫妇的脑海里，竟生出异样的诱惑来。
不料，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陆董从大陆回转美国，突然给妮可儿拨过一个电话来说：“买新楼的事进展如何？关先生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妮可儿一下缓不过神来，来不及理解陆董话中有话，就直话直说：“进展顺利，等环境报告一来就签字，付定金，贷款……”
陆董打断妮可儿的话说：“先缓一缓再说吧，天龙公司的事乱七八糟的，性骚扰案三月二十九日法院要我录口供。要通盘考虑，买天龙，买楼，要做宏观调整。”陆董决绝地说完了他的意思。
妮可儿赶紧把陆董的意思告诉江涛，两人面面相觑。
江涛有强烈的失落感：网页上都公布了明年要搬新家；同行和朋友、老乡也知道了不少；客户都替我们高兴；对员工都说过了，新车间，新工作室……现在冷不丁地说要搁置起来，好象说了过年要买新衣，或合家外出旅游的老爸突然改了主意，害得全家上下全都情绪受挫，眼泪在眼窝里打转那样。
“我真傻，真的，不会玩技巧，我就说定金都已付了五万美元，他不就没戏了吗？”妮可儿垂头丧气地说。
“我是说你太辛苦。” 江涛以沫相濡:“董事会四人的决定都要你执行，几尺高的英文资料要看，七八家银行来缠，地产商要谈，室内建筑师要找，太辛苦了，辛苦半天，他一句话，说停马上停。缓一缓？到底为什么要缓？缓到何时？美国不是大陆，要给地产商一个明确答复，否则到时候你醒过来要了，人家却不给你了。这样说话做事，和美国风格不合，好象随意了点……”江涛不想说陆董太多，嘎然而止。
妮可儿依窗而立，双眉微蹙，陷入深深的思索中，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江涛眼中留下娇好的倩影，色彩迷离的裙裾在修长的两腿间翩然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