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棋（完）

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有些形似神異。這兩種棋的棋盤都是差不多十寸見方的方塊，格子綫有九根。中國人喜歡九，“九五至尊”活得久，萬壽無疆說多了。怎魔印度人也喜歡9？南無阿彌陀佛。兩種象棋都是三十二個子，戰將名字不同。中國象棋的棋子走在九九八十一綫的交叉點上，而國際象棋的棋子是走在九九八十一條綫圍成的方格裏（六十四個方格）。“一個巴掌拍不響”，五根手指四個檔。

國際象棋和中國象棋都是擒王游戲，也就是說你用你的兵力（車、馬。。。）把對方的帥或國王弄得無處可逃無路可走你就贏了。但是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的一個最大不同就是中國象棋的帥只能走九個點，俗稱九宮，不能出九個點，身邊的士和相按規定也不能走遠。而國際象棋裏的國王可以在象棋盤裏的六十四格裏一次走一步地任意行走。中國歷史上武功最好的皇帝是李世民吧，美國大片《美國總統》裏的Harrison Ford演的美國總統的身手和勇氣讓人點贊。很是想看年輕是練過拳擊且力大如牛的喜進瓶和“阿里巴巴”的馬雲在銀幕上打打看。

圍棋複雜，黑白兩子，各執一色，一人走一步，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隨便走，可是按規則走下來，臭棋簍子會輸得毫無脾氣。圍棋在十九乘十九的橫平豎直的交叉點上落子（361），輸贏則看誰圍的空格多為勝。世界上有三個國家的圍棋玩得好，那就是日本、韓國、和我們的大中國。玩的是一種棋，但是規則卻不一樣。前不久中韓為韓國的新規打架，柯潔因爲習慣屢屢犯規，韓國堅持規就是規。柯潔以“錢不要來了”抗議。

我大學畢業時，拒絕了黨的器重，不想到總參三部去搞間諜科研，寧願到北京的一所工科學院教物理。教書就後悔，因爲學問越教越少。認真上好課是本職工作，自學黎曼幾何太過辛苦，整天沒什麽正事可做。新中國的事情都是吆喝得非常厲害，聲勢造得很宏大，什麽什麽這麽這麽。每個星期三下午家常裏短、政治學習，弄得人一個星期都不爽。執政黨好像就是喜歡人民不爽。凡是人民不爽的，黨和政府就吆喝。教研室的政治學習一完，有家的老師都回家過家家，留下一群小光棍，裏食堂開飯還有兩個鐘點。我們教研室的小助教和實驗員差不多有十來個人就玩起來嗨起來。我不打撲克下象棋，原先學院的冠軍在我們教研室，也不是我的對手。人家是老北大的，輸了三盤過後說他和我不是同一個數量級的。不再和我下象棋。

我們教研室有個科技大的畢業的工農兵學院，人很靈光叫楊新連，兩個大眼睛炯炯有神領著四個人打橋牌，講得眉飛色舞，摔牌啪啪作響。我聽不懂，也不想學橋牌。老楊喜歡跟我聊，他問我會不會下圍棋，我說我會爬二路碼城墻，他說他想和我互教互學，他想學下中國象棋。條件是兩棋同下。圍棋他讓我九子，象棋我讓他車馬炮。輸了請吃晚飯。

開始的兩個星期三，倆人平分秋色。下象棋讓人車馬炮很難下。説好連贏三盤，長一個棋份（少讓一點）。到第三個星期三我先讓不動車馬炮了，然而圍棋老楊還是讓我九子我也不開胡。圍棋勝負漫長，很多轉換騰挪。好漢願賭服輸，但不願老輸，就偷偷跑到王府井新華書店買了本圍棋書，讀的第一本圍棋書叫《筋與型》，林海峰著。一看不得了，老楊很快就讓不了我九個子了。倆人到了，象棋我讓他一個車；圍棋他讓我六個子。持續了很長時間，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日子。前兩年我還托教育部的同學打聽老楊，幾十年過去，老楊已經坐輪椅了，我回國寧願一個人瞎遛，也不去給人添堵。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快。結婚兩年后有了小孩。這世上有人叫我爸了，有媽的小孩是個寳，有娃的老爸是頭牛。其實誰不是牛呢？不管外邊多累，回到家聼一嫩嫩脆脆的“爸”，幸福霎時充滿心裏。聽説中國現在的年輕人不戀愛不結婚不生娃，爲什麽呀？人生少了個天大的樂趣。看看人家美國，兩個胖胖，領上兩個或者三個小胖胖。多幸福。再看墨西哥的矮脚虎男虎媽，領著五個或者六個小矮脚虎娃，樂呵樂呵地逛商場。不靠譜的新中國，一會鼓勵生育，“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只要有了人就什麽人間奇跡都能造出來。造，可操性太强了。一九七九年開始管造人。”一人結紥，全家光榮“。現在又傻眼了，中國人口數跌。

一九八七年我到了美國，開頭的幾年真的是忙得四脚朝天。”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我遠離了圍棋，致力于科學。人在年輕的時候，有個事情致力，實在是件幸福的事情。我在美國讀物理博的幾年裏，幹的是原子物理。研究的對象看不見也摸不着，努力只爲一根曲綫（代表規律，或最大幾率）。當年發表在《Physics Review》上的文章，我自己都看不懂了。

新中國人沒有辦法，新中國的執政黨不喜歡人民執著。隔個十年八年二十年，就會“山窮水儘疑無路”，弄些幺蛾子，下大棋狐裘弄，把個簡簡單單的人生，説成是“一萬年太久”，弄得光怪陸離。人們爲了生活只有聼黨話跟黨走，該上學時沒學上，該結婚時上大學。經常做人生調整。

美國簡單且好，人腦就只需想一件事---合法掙錢，然後日子就是“詩和遠方”。你可以在家種好你的方塊地，也可以到世界上的遠方去瞭望。當然你也可以在家裏由著性子，煎炸水煮慢燉，今日之世界，到處都是料理包。好吃安全得靠自己。

過了六十五，我在網上就下不動圍棋了，因爲做過兩次開胸手術，血管裏安置著二十多個支架，能活著已經是奇跡了（在美國能吃上好藥）。網上下棋不打照面，棋都撿黑的下，貼身肉搏，刺刀見紅，全得靠腦子加速運轉，死活計算要求快准狠。太累了。

過了六十五，不用氣鼓鼓，當然也不需要敲大鼓，我開始從頭學國際象棋了，三年下來我的等級分已經從三百分漲到一千四百多分了。幾起幾落，起起落落，這一千四五的等級分，大約是最牛人的一半。可能正是學棋的高原期。國際象棋挺難的，尤其是殘局。國王親臨前綫，小兵奮勇成皇后。當然，人老了，學東西，記東西的能力都下降了。

下棋能充分滿足男人對未知的探索渴望，也隨時能滿足著男人的好勝心，是不是還能延緩老年癡呆症的到來？下棋是件快樂的事，人生追求中是不是應該有快樂？老在美國是幸福的，活在網絡時代也是幸福的，有很多眼不見心不煩。每天我看十分鐘中國新聞或短視屏，一個在“第二次滑稽”的故國，不知道什麽時候老百姓能安居樂業？國家能文明正常。（完）

3、25、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