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愤青的一个嘴巴 80年代中期，国家不再包揽中学毕业生的工作分配。考不上大学的中学毕业生，历史性地面临就业的压力。找不到工作的，报纸上给他们起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名词，叫做“待业青年”。 当时北京的大部分单位人满为患。只有一小部分新兴服务行业招收新工，如合资宾馆，国营出租汽车公司。宾馆主要招聘女服务员，那时候北京的漂亮妹妹基本上进了宾馆，让来到北京的外国人看了，无不目瞪口呆。出租汽车公司自然喜欢招聘男司机了。但是位置少，求职的人多，一个工作位置恨不得有100个人竞争，真是百里挑一，竞争十分激烈。 北京的国营机关和工矿企业不招新工。但是家里有孩子没工作的老干部或者老工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就要让子女顶替进来，方可退休。就这样，一部分中学毕业生顶替父母进了国营单位，把社会主义大锅饭继承了下来。这叫“替班”。 北京一个小胡同里的小帅哥良子没有考上大学，就去报考出租汽车司机。他的漂亮女朋友妞子报考外资的京伦饭店。饭店的老总是资本主义外国人，估计是个色狼，把机灵漂亮的北京妹妹们都划搂进自己的饭店。出租汽车公司还是国营的，领导们是社会主义干部，懂得方方面面的关系，因此先挑有关系的。良子认为，他老爸是一家国营餐厅的面食组师傅，跟出租汽车公司的领导们搭不上关系，所以他才没有考上出租汽车司机。良子在家里待业了两个月，天天听着老妈叨唠。末了他老爸提前办了退休，让良子顶替他进了餐厅。 老北京餐饮行业行里话，管炒菜的叫红案，管做主食的叫面案，叫顺了嘴儿，成了“面二儿”。面二儿这名字不好听，低人一等。良子不想当面二，他找餐厅的支书，请求去红案。支书说，按说你爸还是我的师傅，我不能不给你爸的面子，但是红案的师傅，后面还有自己的子女准备顶替着，我就是让你去了，人家也不愿意教你。良子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当面二，心里总觉得很委屈。 在良子进来之前，红案的一个马师傅退了休，他儿子马连福顶替进来。连福是良子同校不同班的同学。他觉得见良子来餐厅比自己晚，又是一个面二，就看不起良子，对良子说话总拿着架子。良子心里十分不服。有一次聊天，马连福说他爸现在不闲着，被京伦饭店聘请过去当厨师。良子说他女朋友妞子也在京轮饭店当服务员。连福说，我*，你丫省省吧，那些妞是你惦记的吗？良子说，我怎么了？马连福说，你丫不就是一个面二吗？良子一听来拉下脸，对连福说，以后你丫再提面二，我可跟你丫急。 不过事情的发展，正应了马连福乌鸦嘴的预料。妞子对良子越来越冷淡。终于有一天妞子跟良子提出要分手。良子志气不短，说分手就分手，扭头就走了。但是良子心里憋着一股火，找不到地方撒出来。 第二天上班，良子还耷拉着脸。马连福见了，说，吹了吧。良子没吭声，马连福有点不知好歹，又说，早就跟你说过，你不就是一个面二吗，人家会跟你？良子忽地窜上去，抡圆了给马连福一个大嘴巴。马连福也不示弱，喊道，你敢打我，顺手抄起擀面杖，就抡良子，良子躲闪着，摸到一把切面刀，迎头反击。这时候，支书赶到了，大喊，都住手，良子，你敢动刀，上了线了。良子把刀一摔说，我他妈不干了。 书记蔡师傅曾是良子他爸的徒弟，看着老师傅的面子，老蔡本想批评良子一下就结了。可是马连福不干，放出话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还扬言去告状，说良子动了刀。一动刀，局子就可以受理。去年严打刚刚过去，社会上平静如水，局子里正闲着没事，巴不得有什么案子报上来。老蔡想，万一马连福这小子脑子一热，举报了这件事情，这让谁也吃不了兜着走。老蔡只好亲自上门到良子家，跟良子他爸和他妈把这件事情说了。是让良子进局子还是待业两者之间，老头老太太自然选择了后者。就这样，良子结束了面二的生涯，又成了待业青年。[2005][2006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