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6）—— 随想杂记

小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对什么都不挑不拣，用大姐的话来形容，性子好得跟面粉揉成的面团，可以搓圆按扁；问母亲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她居然就说不出有什么印象，这也太让人沮丧了吧？平凡得让人没印象？？母亲说，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二姐和我争玩具，是我让的她，呵呵。还算不错，至少听起来很有点与世无争很超然的感觉，哈哈 ~~ 其实，我的记忆在7 岁到广州前，都是七零八落不成系统的，好象之后，才开始记得比较清楚了。

我的童年，7 岁以前吧，比较的孤独。未满周岁的时候和二姐一起被送回过老家一段时间，后来二姐先回到父母身边，等我重新赶上大队的时候，与两个姐姐很分生。听姐说，当时她们过来勾兑我，我却哭哭闹闹地不予搭理，一心就想着乡下的表哥表姐，不知道眼前的两位是自己的亲姐，呵呵，太小了 ~~~ 因此两个姐姐抱团，不怎么理我，连带她们的朋友也不太理我。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在地里转悠（住的附近就是农田了，现在回想，那应该是甘蔗林），又或者在柴房里玩，那里贮存着父亲打木工留下的刨花和木糠，都是生火的好引子，呵呵。

小时候个子很小，二姐挺喜欢欺负我的，经常一抬手就拍我脑袋上，那时候听闻总打脑袋会变傻子，每次被二姐打过，都会惶惶地悟着脑袋逃得远远的唔唔地哭，也不知道还手，只是担心自己离变成傻子的日子越来越近。记得有一次，被她打得我起火了，居然跳起来回击，可能是攒了好久的怒火一旦发泄出来，就成了无情力，结果把二姐打哭了，我吓得脱神，一溜烟逃得没了影~~直到一家人到了广州，被其他的小孩欺负排斥着，姐仨同舟共济。几个月后大姐小学毕业上了初中，改由二姐领着我上学下学（详见小时候(2)&(3))，责任感让二姐一下子变成了小大人，从欺负我，一下子360度转变，成了照顾我。自此，与二姐如影相随直到她离家……

我只上过一年的幼儿园大班。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要参加分班考试，记得是大姐领我去的，然后她去上学。去早了，就去玩秋千。秋千下面是沙池，沙已经被孩子们踩得实实的，而且上下秋千时把地上搓出一个浅滩，时值雨季，那浅滩积满水。上秋千的时候把秋千拉到干处，而下来的时候却无可避免地掉水滩里，心一慌，继而坐水里了，裤子全湿了。然后湿答答地参加了入学考试，然后分到大班。那个时候，治安很好，没人会担心孩子被人拐走，估计那年头哪家都没有余粮吧，没有人接没有人送，是自己去自己回的。

小时候走路是不看前面的，就盯着路面，期待可以捡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走路也踢踢嗒嗒的，看见什么都上前踢一脚，经常被父亲呵斥不好好走路坏鞋子。有一天，居然让我捡到2 毛钱，在一个孩子小眼睛里，那是巨款啊！欣喜若狂，马上2 毛钱变成了一草帽的荔枝（长大后，我回想起这事，那个小贩肯定是欺负我小孩不懂，那时候的2 毛钱应该可以买好多荔枝的，而不止一草帽），端到幼儿园，和我的同学分享了。

家和电影院就一街之隔，我去看电影就跟人家看电视一样，不同的是我经常要守着同一个电影看好多遍，天天看，同一个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从来不觉得腻。查票的老头不怎么查大人的票，我就紧跟在某大人后面，装成是人家的小孩混到电影院里，看霸王电影。直到现在还为电影痴为电影狂，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把吃饭的钱拿去看电影，从学校（在郊区）回到市中心（离家很近）来看，路途遥远，因此每次都一连看好几出。戏间，没地方可去，也没剩多少钱吃喝，经常就坐在电影院外的马路牙子上等着下一出戏，肚子实在饿了，就去买一碗素粉。看完戏后，是不敢回家的，怕被父母知道自己逃课去看电影，又不善于扯谎，就连夜里再赶回学校。后来，好些人顺应市场的需要，在学校边上开了简陋的影剧院，一共有三家，都是播放最新的片子，而且价格便宜，这才结束了我的电影辛苦之旅。

上幼儿园就必须经过电影院，前面总有卖小吃的流动小滩，有切开的西瓜，有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甘蔗。小时候多谗呐，可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就装着要买的样子，在卖甘蔗的小滩前，拿起这个比比那个，最后全放下，然后说 —— 不甜吧……有一回，居然被站在马路对面等我的母亲看到了，被她臭骂了一通，哈哈。

电影院前总有些没有公德心的人吃完随地扔的西瓜皮，不过，那是我们的玩具。把西瓜皮扣过来，一只脚踏在上面就可以滑行了，直到剩一绿薄皮为止，这是要讲技术的，要平衡好，不然就会摔个四仰八叉。还是在电影院，晚上，金龟子出来活动，捉了来，在它脚上系上绳子，捏着绳的另一端，看着它飞。小朋友之间还要比较，谁抓的金龟子大，谁的飞得高飞得久。那是小时候，越大越不敢玩这些东西，甚至不敢细看，觉得这金龟子长得这么对不起大众的，怎么小时候就一点也不怕？现在一边写一边想起来，都有种要去洗手的冲动。上回跟二姐说起这个，她说当时还捉一种叫电线虫的虫子，也是这么玩法，呵呵，我却不记得这种虫子了。

海南夏天的太阳很毒，小孩子也不在乎，经常在大太阳底下去捉蜻蜓，有两种，一种是很普通的青灰色，大脑袋大翅膀长身体，个头很大，也很笨，一捉一个准；另外一种个头很小，而且是五颜六色的，我们都叫它蜻蜒小姐，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公的，这种比较难捉，还没等你悄然靠近，它们就惊飞了。等捉着了，轻轻捏着它的身体，看着它的脚在无助地乱蹬，看着它抱着自己的肚子在咬，现在一切看起来恶心的东西，不知道小的时候为什么会玩得这么有滋有味的，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