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的故事】--手扒肉

从上次说的那个香艳的蒙古包出来后，不一会儿就到了林西县境内。司机说他有个高中同学在这里的一个乡里当乡长，说咱们去那里蹭顿饭吧。我也正想到处看看，就说好。

车子从大路拐到小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小镇，最后停在一个大院里。象所有的政府机构一样，这个大院也有一个大门，门两边的白墙上写着标语，门柱上挂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板石房子乡”的长牌子。

那个大院很大，里面还有一片菜园子，种着白菜，黄瓜，豆角之类的。路过一排房子时，看到有二只羊拴在门前的树上，司机说，今天咱们来对了。我们很快就找到乡长，乡长见到老同学非常高兴，司机和他就唠上了。我因为不知道他们的事，也插不上嘴，只有静静地听他们说。乡长毕竟是官场上的人，事故一些，怕我冷落在一旁，不时和我聊几句，问我来内蒙做什么事，还说些他去北京时遇到的事。我当时去内蒙主要是和农业部合作一个项目，农业部从内蒙向国外出口一批燕麦,大麦。因为这些燕麦大麦是优质品种，担心这些品种卖出去后被一代一代种下去就无利可图了，所以想办法让这些品种无法引种。我老板那时到处插手，将触角也伸到农业部，因为能挣一笔不小的钱，就和农业部合作接下这个项目，研制一个钴60照射仪，用放射性元素钴60照射燕麦大麦，使其无法发芽。内蒙在克什可腾旗有个大仓库,所有的大麦燕麦在装袋运出前,都要经过核照射，我是去看看这些照射仪的工作情况，测试照射幅度,确保足够的照射量等。

我看那个司机有今天就不走了的意思，就说能不能在附近看看，司机和乡长都说好。乡长带我们去看了一个湿地，我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生物圈保护区，主要是鸟类保护。这个保护区是个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低洼处是半湖半沼泽的湿地，不过那天也没看到几只鸟。

看完保护区回来，发现小食堂已摆好酒席，菜全部是用羊肉作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好吃，感觉就是咸。因为喝了不少酒，头昏昏的，饭后他们打麻将，我就早早睡了。正睡的迷迷呼呼，有人敲门，听到乡长喊我“小王，起来吃东西”，我一看表已经11点多了，这时侯吃什么东西啊。我说我不吃了，想睡觉。乡长说起来吃手扒肉，你肯定没试过，我才起来又去食堂。进去一看，大块大块的羊肉放在一个大脸盆里，上面插几把刀，热气腾腾，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我的睡意顿时无影无踪。那羊肉不加任何作料，用白水煮成半熟，都是大块的连着骨头，用刀割下一块，然后手撕开盏点盐水吃。真是不吃不知道，吃了忘不了，草原上的羊和内地的羊又有所不同，那里的草地中有一种叫作野蒜的草，吃那种草长大的羊，腥膻味比较小，那种美味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我后来再也没机会吃到那么好的羊肉，因为10个月后就出国了。

在板石房子乡白吃白住一天，我很感谢那个乡长。第二天要走时，乡长看我有个相机，让我给他和他的同事在乡政府门前照几张像，我们也合影几张，我把他的地址抄下来，说回北京洗出来后寄给他。谁知这些照片全被我一时糊涂毁了（见上集），我本来想写封信去告诉他原因，但这个原因听上去是那么不可置信，后来就没写。我不知他是否会想起那些照片，如果想起来，他会怎样想我。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每当我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有一种未践诺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