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0日

（一）
2010年12月10日
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有一把无人入座的椅子
在冰天雪地的奥斯陆
等待，等待
在混沌中睁开眼睛寻找光明的人
他们的痛苦被人耻笑

而阿Q说：儿子打老子

（二）
我们部门每年圣诞节前都会收到供货商寄来的各色礼物，有的笼统送给整个部门，我们就一起放在门口桌子上，部门同事各取所需。剩下的，总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过来，东一个西一个拿去。有的周到点的，一个大箱子寄过来，打开里面几个小盒子，工工整整写了某某某某的名字，连同老板签名的圣诞卡，一人一份，我们也就理所当然地自己抬回家去。

今年有个供货商寄过来的大箱子里，一堆小盒子，某某某某都有了，单单漏下我。同事脸上也尴尬，解释说大概是他忘了。忘了也就算了，谁还会找他要去吗？我开玩笑说必定是我在此人处订单下得少，下次哪位要下单转到我名下，免得明年又没有礼物拿——这样就混过去了。结果过了两天，这个人打电话给一个同事，神神秘秘暗示说还有礼物，大家都说大概这回是补寄礼物给我，结果今天中午箱子到了，这回的礼物比上回还要工整些，只不过某某某某之外，仍然没有我的份。

这个供货商属于非合同供货商，找现货，做一些差价产品，货源主要在中国。其实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我就觉察到这个人隐含的敌意。所以第一次没收到东西，我心里也就清楚必定不是忘记，或者说必定是特意的忘记。因为明明我不久前才跟他发过询价单。既然有第二次，当然这个特意就更加明显。大家开盒子查点东西，当着我的面，更加尴尬。说这次要打电话过去问一下：entweder alle, oder gar keine！我说算了吧，没看出来他是当我竞争对手吗？

下班出来，想起这件事，感觉真滑稽。这样一个人，一边靠中国市场吃饭，一边敌视中国人，听起来似乎矛盾，其实顺理成章。这样的人哪里都不少见，不过做得这么明显，除了没品，几乎要让人佩服他的勇气了。

前几天，帮部门老板在国内找货，那边的本地供货商出尔反尔，一再毁约，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最后部门经理居然对我大吼：was für Mentalitaet habt ihr Chinesen?

我气急而笑：某某, 我回问他：Was fuer eine Antwort erwartest du von mir?

那个蠢人还不见好就收，继续一泻千里：那我们干脆不要跟中国做生意算了！

我立刻说：好！你说的，不做就不做，干我何事！

那人顿时愣了几秒钟。我本来准备了三个后备方案给他解围，既然如此，你有本事自己去找货，干我何事？

可笑的是昨天下午，他又找到我，好声好气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说：我总是在应该自鸣得意欢庆胜利的时候没来由地心生悲凉，他离开我座位的那一刻，我胸闷至极，不得不去洗手间用冷水泼脸，好给自己透一口气。

我站在车子跟前抽烟，前几天紧着下了几天大雪，今天虽然回暖，地上仍然积雪未化，只是过车的街道湿漉漉的，靠边一溜停满了车，周围是些简单明了的建筑物，无非公司和工厂，再远些，树林子披着雪，有人在散步，一条狗前前后后地跑着。这样简单的情形里，那些人和事，就像卡夫卡的小说，荒诞滑稽，明知当不得真，确又实实在在，不得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