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太太几年前去世了,94岁,享副部级医疗待遇,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沈跃跃给老人送了花圈。这个老人生养了六个子女。
大约十年前,我去看望过老太太,那时她80多岁。老人不太能走路了,要保姆有时推着,一个人和保姆住,住在北京军事博物馆对面的铁道部宿舍,住房有六间之多。
老人经历不平凡,故事多多,听说战争年代死在她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老人也就一米四多的个子,腰好像也直不起来了,脸上皱纹很多很深,头发稀疏都白了,面目非常慈祥。老人的眼睛很小,但非常有力,有神。你不问话,她不主动与你说话。你问什么,她答什么,没有啰嗦话。老人坐的轮椅非常抢眼,一看价格不菲,德国产的。
我问:听说你亲手杀过人,有五个吗?
她答:不下二十个吧。
我问:都用枪吗?
她答:有的用刀。
老人的父亲,受共产党委派,在河南组织抗日队伍,也就是把一些土匪和地方武装搞到一起。老人从小跟着那帮原来是土匪的人混,学会用刀用枪。17岁上就跟了三十多岁 的人结婚了,还生了女孩。
一次日本人扫荡,刚一岁多的小女孩没有跑了,同村里的二十多人一起,被日本人给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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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刚胜利,老人的丈夫,县大队副大队长,就被国民党抓到,二话没说就给铡了。
老人带着刚生不久的一个男孩,嫁给了当时河南共产党情报机关和城工部的负责人,加入了滕代远的部队。老人枪法了得,在情报部门参加锄奸和地下工作。她一边行军打仗还要带三个孩子。有两个孩子是第二个丈夫带过来的,孩子妈在战争中牺牲了。
老人的爹解放后,受周恩来的指派,去做末代皇帝溥仪的工作。溥仪在他的《我的前半生》里写的那个老田,就是老人的爹。只是溥仪写错了,说老田是老红军,这写的有误。
解放后,老人任北京铁路局人事处处长,与第二任丈夫又生了两个孩子。“文革”中,一个局幼儿园的女工,为刘少奇说了几句话被枪决了,留下了六个尚年幼的孩子,没吃没喝,无依无靠。老人站出来,拿自己的工资,接济了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中的一个,在改革的大潮中,脱颖而出。他就是张大中,中国电器零售业的巨头,大中电器的董事长。
张大中成气候了,每年春节看老太太都给老人留下十万块钱。想必那个轮椅也是张大中孝敬的。
老人最后生的一个是女孩,是北京儿童医院著名儿科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是我好朋友的妹妹。
我认识的一个阿姨,三级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获得者,我父亲的战友,一生没有结婚,但也抚养了两个子女,其中一个男孩退休前是某警备区司令,大校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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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第四次四平战役,她随东北解放军七纵战地医院救护队进入作战区域。在攻打徐家窑这个地方,一个她的山东荣成老乡负重伤了。在这个副连职干部弥留之际,他告诉她自己有个未谋面的女儿,在山东老家。
这场战役下来,她在日籍解放军医生的协助下,救活许多人,荣立一等战功。
刚解放,她就待着钱去看那个小女孩。到了村子才知道,这个牺牲的战友的妻子是个富农的女儿,孩子留在了村里,她已经远走他乡了。于是她带着这个孩子回到部队,南方某大城市,也给这孩子改名字姓了她的姓。
1953年,几乎朝鲜战争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了,非常意外,也是一个山东老乡为了掩护别人触雷牺牲了。她又把这个战友的孩子从农村接到了城市,放在身边抚养起来。这个男孩后来也改了姓名。他的许多朋友,都知道他是烈士的后代,但都不知道他妈不是他亲生母亲。
这类事在老革命家里,不是一例二例。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上将,故去后,家里两个兄弟不知道何因打了起来,两个人都有军人履历,自然打得不轻。
有天,弟弟找到军队政治部门,说哥哥不是他父母亲生儿子,是一位烈士的遗孤,是他父亲临终时告诉他的。他要让他哥哥搬出这个家,而且话说得绝。
因为兄弟俩在部队和地方已经身居高位,又面临中共中央要为老将军举办诞辰100周年纪念会,不得不引起重视。中央组织部和总政都出面找他们谈话。
最后总政干部部领导说:老首长和夫人生前都没有给组织谈过这个情况,老将军的档案里也没有记载,所以愿他们以大局为重,注意影响,处理好家庭关系。而且他们的母亲与邓颖超的关系深远,从他们那里了解,也没有听说过这类事。
邓颖超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女性,政治经验老道,不输她的丈夫,在老将军中尊称“大姐”,尽管有些人他们年龄相仿。有哥门儿说,邓妈妈抚养的烈士子女多了,单单她看上李大爷(李鹏总理),属慧眼识人,深谙共产党的哲学。李大爷外柔内刚,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小平、陈云也信得过他。
哥俩有他父母老军人的倔劲,不听中央的,谁也不让谁,最后中央就开了两次纪念会,他们分头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