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7日,北京,妇女们在日落妈妈学习中心参加歌唱课程。
近日落幕的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首次将“自愿、弹性”,列为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的基本原则。自由亚洲电台采访中国民众,就此发表看法。
自1970年代起,中国国务院制定的暂行办法规定,退休年龄为男性60岁,女性干部55岁,女性工人50岁。中国社会对于如何修改不合时宜的退休制度,也已讨论一段时日。上周,中共20届三中全会作出的《决定》首次定调,将“自愿、弹性”列为延后法定退休年龄的基本原则。
《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在第46条,“健全人口发展支援和服务体系”中提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完善发展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政策机制。按照自愿、弹性原则,稳妥有序推进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改革。
强制改自愿 民众:进步作法、试探民意
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是世界上法定退休年龄最低的国家之一。多数发达国家实行弹性退休制度,并非届龄强制退休“一刀切”,而是运用经济手段。比如,对自愿延后退休者,在养老金上给予奖励。
2024年6月12日,游客在北京天安门广场。
住在上海的退休教师顾国平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表示,当局原来想实行逐步地延长强制退休年龄到65岁,引发反弹。如今改为自愿、弹性延长退休年龄应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试探民意的作法。因为退休问题比较敏感,涉及到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民间舆论对延长退休年龄反弹大
顾国平说:“女同志平均年龄要活的比男同志长,50岁退休偏早,延长到55岁是合理的,能被大多数接受;男同志没有女同志寿命长,到60岁不能退休,还要延长,不合逻辑,违背客观的规律,引起很大的反响。由于这问题比较复杂,当局要实行强制的延长就会引起大多数民众强烈的不满跟抗议。为此,他们不得不从退休敏感问题改变民众对执政当局的看法,就来一个征求大家自愿的实行,这项所谓退休制度改革的敏感问题。”
中国人平均寿命2035预测达到81岁
去年3月,国际医学期刊《柳叶刀》发布的一篇研究报告显示,预计到 2035 年,中国人平均预期寿命将达到 81.3 岁。其中女性 85.1 岁,男性 78.1 岁,中国女性和男性的预期寿命差距将从 2019 年的 6.2 岁,增加到 2035 年的 7.0 岁。
顾国平认为,退休年龄应综合考虑生产力、科技发展水平、劳动力、付出的效率、消耗的劳力等情况。采取“自愿、弹性”延长退休年龄的原则,较为科学且符合人类体能及生产效率。
他表示,很多大学毕业的青年没有工作、躺平在家“啃老”,构成非常不稳定的社会现象。当局这项举措也是改善就业出路,订定退休年龄有其必要。每年大批毕业生和失业青年没有工作岗位、没有就业,影响社会稳定安全。已达退休年纪者适当退休,把工作岗位留出来给年轻人,是比较好的解决途径,可以减轻就业压力,起到稳定社会的作用。
延长退休或排挤青年就业
不过顾国平坦言,如果采取弹性、自愿退休原则也可能导致各单位“老屁股”不肯走,排挤到年轻人的就业机会。
他认为:“绝大多数国内民众都不希望延长退休年龄,男性有的觉得想58岁、55岁就退,早点退休、早点享受晚年生活,也是比较乐观的想法。养老金没有年限,领到生命结束,太晚开始领,能享受的时间很短。”
顾国平强调,“退休金”是员工在职时政府强制扣押、纳缴,不是政府给的福利。
2024年1月16日,北京的老年人在公园里跳舞。
延迟退休是否与发不出退休金有关?
延迟退休制度是否与中国经济不好、发不出退休金有关?北京一名不愿具名的市民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表示,这不好说,但经济不好已是共识。该市民表示,按道理说,社保基金应该专款专用,然而社保基金肯定存在是否可持续的问题。现在生育人口快速减少,比如现在5个年轻人养1个老人,未来3个养1个、2个养1个,这样下去,社保基金能不能持续发放恐怕将出现问题。
延长退休年龄也须改变职场歧视
这位北京居民说,如果强制延迟到65岁才能拿到退休金,对一些中高龄失业者来说,等于要延长到65岁才能领到退休金,这十几、二十几年之间的生活会非常艰难。
她认为:“延迟退休应有一个系统工程,比如西方一些国家不允许用人单位有年龄歧视,即便年龄大一点也可以找到工作、好就业。但是在大陆,年龄歧视的问题没有解决,会有大量的人遇到这情况。”
她说,自愿、弹性退休是当局最新的一个“提法”,不知哪一年实行,当局应该要有配套措施:“比如,改善高龄、中高龄就业的环境。现在这种社会只能少数人在一个单位待一辈子,延迟退休以后,很多人都面临跳槽、改变工作单位、工作岗位。配套就得对这种再就业,特别是对这种年龄的歧视有配套措施。中国职场35岁以上不好跳糟,这是惯性思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改变的。”
她提到,按道理,雇主不能以年龄歧视作为不任用的理由,但现在没人管。中国很多招聘广告公然要求应聘人员必须35岁以下,给人留下了心理暗示,35岁以上就很难找工作。
这位北京市民还表示,自愿比强制退休好,但可预见存在岗位分布不均的问题:“例如,有些坐办公室、掌握一定权力者就在那位子上可能一直占着,有些劳力大的工作者毕竟还是愿意早一点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