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22 作者：夜蜻蜓 2005/11/22 作者：夜蜻蜓 五．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老卫回到家时压根儿没注意到高梅脸上火山爆发前的乌云密布。他心里有事儿。也正因为心里有事儿，下班的时候才干脆就那么推着车走回来，这才回家晚了。 其实事情说复杂吧，也算复杂，可要说它简单呢，真还简单。 前两天老卫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女同学。更确切地说是老卫在大学期间唯一鼓足勇气追过的女同学。这位女同学的名字叫张小莉。人呢，说真的，没有名字漂亮。就是看着还顺眼的那种。老卫一直都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对那些个光芒四射的“花儿”们，他是从来不动心的。他知道，这些个花儿们，就算不是玫瑰，也全带刺儿！而且越不是玫瑰的花儿刺还越尖锐，刺起人来还越不眨眼。这，都是他冷眼旁观那些敢吃螃蟹的男生们得出的结论。老卫明白，学中文的女生，心里浪漫的杂草虽说是一望无际，可没来电时用冷冷的眼光那么看着你的时候真能让你亲历一番鲁迅先生所写的“棉袍底下榨出的“小”来”。不想跟你废话的时候可以用无数的废话来搪塞你——谁让她专门就是研究人说的话的呢？！ 老卫第一次为张小莉动心源于刚进大学紧随而来的中秋节。卸掉了高考的重担，大家都觉得应该好好地放肆一下，于是班上一大半的同学吆喝着晚上一起溜出学校登山观月。没想到的是登上了山顶，却根本不见月亮的影子：阴天，多云。月亮不赏脸。大家那个扫兴阿！就在大家都觉得十分无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个声音轻轻地说：“唉，真美啊！”说这话的，就是站在老卫身边的吴小莉。人眼睛没往上瞧而是瞅着山脚下呢。可不！灯火通明的城市婉如繁星闪烁的夜空，能形容的词还真只有一个，那就是：美！ 大伙儿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其实，那种时候，就是一只萤火虫都能让大家浪漫半天。 在这之前老卫还从来没注意过吴小莉。因为她长得普普通通，再加上不太喜欢说话，所以很难让人把眼睛望她身上瞄。再加上班上喜欢说话的女生太多太多，所以……… 张小莉那轻轻的一句话让老卫很感动，觉得她一定是个内秀的女孩子。从那以后老卫的眼睛有事没事的就会在张小莉身上扫描一下。不过也就限于扫描。真正让扫描仪（老卫的眼睛）和主机（老卫的心）联在一起的是大二放寒假时他们结伴回家。同路的还有班上另外两个男生。在车上他们坐的是两两相对的位子。一上车张小莉就毫不犹豫地坐在了老卫身边，让老卫的心噗嗵噗嗵地快跳了好几下。一路上四个人正好打扑克，拱猪。虽说老卫和张小莉不是搭档，可也从没使过对方的坏拆过对方的台。这，在老卫看来就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为了保持这种默契，老卫心甘情愿地当了好几回猪。 张小莉比他们都先下车。下车前没忘了回头说上一句“有机会到我家来玩儿啊！”说话的时候眼光最终停留在了老卫的身上，让老卫觉得这句话根本就是说给他听的，所以那颗心又忍不住噗嗵噗嗵地快跳了好几下。 整个寒假老卫都沉浸在思念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他热血沸腾地期待着新学期能有个崭新的开始。他提前差不多半个礼拜回到了学校。回了学校其他同学都还没来呢，也没什么事好做。于是他就整天顶着冷冷寒风在学校里转悠，心里悄悄找好了不少约会的地方。等老卫把约会地方找好了，学校也正式开学了，而老卫的心呢，也早有了底了。 开学后不久一天晚上学校突然停电。正在教室里上自习的同学们乘机摸黑谈心。老卫问了张小莉一个自己早准备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有人给你写情书你会怎么办？”。张小莉毫不犹豫地一口答道：“贴到学生食堂门口！”也跟早准备好了的似的。老卫这次不再是心动过速而成了心动过缓。好在教室里黑乎乎的，要不大家准能看见老卫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地在那儿一个劲地变脸。 自此，老卫打消了追张小莉的念头。他心里想：要是别人问你张小莉这个问题你这么回答那完全说得过去，可我是你眼光最后停留的那个人，你这么说不明摆着拒绝我么？！ 其实这是老卫自己没弄明白，或者说是因为他有意所以他把她的无意也看成了有意：张小莉一上车就坐他身边那是因为他身边的这个位子离厕所最近，方便起来方便。打扑克时候无言的默契那是因为张小莉压根儿不怎么会打扑克，想算计都算计不来。不过老卫也有没弄错的一点，那就是张小莉的那句“贴到学生食堂门口”的确是用来拒绝老卫的。怎么说呢？女生吧，特别是不常有人追的女生一般都很敏感，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谁喜欢自己谁对自己有意思心里明白着呢。不同的是，有的人为了虚荣心会容忍这种毫不损己的喜欢，在没有自己中意的人对自己中意的时候。有的人却会快刀斩乱麻毫不留情地让人断了念想，在她们心里已经有了个中意的人而这个中意的人还没对她完全中意的时候——张小莉就属于这后一种。她心里喜欢的是高中时不同班的一个同学，现在同市不同学校念法律。因为在同一个城市念书又是老同学，所以不时会和其他在同市念书的同学一起聚聚。张小莉在高中的时候就对她这同学有好感，现在随着聚一聚的次数的增加好感也在不断增长。而她这同学呢，也开始对她有那么点意思起来。这么一来，张小莉眼里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 老卫对张小莉彻底死心是大三一开学就在火车站看见了也是刚返校的张小莉和正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的那个高中同学之间真正的默契：那男生肩上扛着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张小莉只斜肩挎了个小包却用双手抱住男生的一条胳膊，似乎那胳膊比所有的行李都沉重。 自此以后老卫就对张小莉慢慢地淡了。再后来毕了业，大家各奔东西，连联系都没有了。只从旁的同学那里听说她毕业没多久就结了婚。所以接到张小莉的电话让老卫着实吃了一惊。 “你好，我找老卫。”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正好是老卫接的，老卫说：“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 “你听不出来我是谁吗？”似乎满有把握对方能一下子很惊喜地叫“呀！你不是那个谁谁谁嘛！”女人，总以为一个人喜欢过她就会在心里惦记她一辈子。忘不了她的声音，忘不了她的容貌。可没想到的是就算记住了，也是记住的那个时候的声音那个时候的容貌。好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不变的，大概只有时间自己。 “听着耳熟，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老卫打哈哈。 “你还真听不出来了？！”很明显地有不少失望的成分在里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没休息好，今天脑子不好用。”老卫还是没有开窍。 “我是张小莉。”对方终于不得不自报家门。可惜的是那天老卫的脑子还真不好使，愣是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也难怪，自从一毕业就没了联系，谁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说“猜猜我是谁”？！ 见老卫居然在给出了答案的情况下还不知道答案，对方彻底地失望了。用很没趣的声音说：“我们是大学同学呢。” “哦———！”这下老卫明白过来了，给了张小莉一个惊讶的哦。“你还好吗？好长时间没听到你的消息了呢。”刚毕业那会儿同学之间有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的还不时写写信打打电话什么的，后来就限于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之间还保持着联系，再后来大家都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是关系好的同学之间联系都少了，更别提象张小莉这种一毕业就主动和大家脱离关系的人。除了毕业没多久就结婚这点外其他的就没人清楚了。 “挺好的。只是一直都很忙，所以没多少时间和老同学们联系。”张小莉说话的口气就象毕业后这十几年她从未消失过一样。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过两天要到你们那儿去，到时候去拜访拜访你。” “好啊好啊，欢迎欢迎！好久没见面了呢。”老卫心里其实不是很愿意见她。别扭！ “你们那里的小何是我老公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呢。跟我同年级不同班。你的电话就是他给我的。”原来如此。可从来没有听小何提起过呢。不过，不同班的女同学很有可能不认识或者没有什么印象。再说小何又不知道老卫跟他这两个校友之间的瓜葛，怎么会提起他们？！就老卫这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也是张小莉从他老公其他高中同学那里要到了小何的电话号码后打电话问的。不过张小莉到是没有问老卫家里的电话号码，连手机号码都没有问，单单要了个办公室电话号码。大概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吧。 张小莉是昨天到的。一到就给老卫打了电话说今天中午请老卫吃饭。老卫当然不同意，说你到我这儿来了，怎么会让你破费？！张小莉就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办件事儿的。老卫问什么事儿。心想我没权没势没钱，能帮你什么。张小莉说等我们见了面再说吧。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说完就挂了电话。 老卫琢磨不出张小莉十几年不见面突然这么一下子蹦出来找他能有什么事儿。他突然想起张小莉说过小何是她老公的同学，说不定问问小何能知道点什么。这才约小何一起吃早饭好跟他打听打听。 小何也没说出个什么名堂来。他和张小莉老公关系一般，能告诉老卫的就是张小莉老公人很聪明，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好，个高，喜欢打篮球，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他好像偷偷谈过女朋友，听说一上大学就分了手。在大学里由于能说会道，仍然很招女孩子喜欢，所以从没缺过女朋友，以至于后来跟张小莉在一起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事实是他们不但一直好下去了，毕业后还很快结了婚，让大家都张嘴说不出话来。听别的同学讲张小莉的老公毕业分配时进了检察院，几年前辞了职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利用以前在检察院时的关系，生意很不错。是同学中最早开私家车最早有两套以上住宅的。照那样的情形看来，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张小莉找老卫帮什么忙，小何也想不出来。 老卫一上午都在心里琢磨着张小莉找他帮什么忙，把打电话让送纯净水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倒是没忘给高梅打电话说有朋友出差路过要招待不回家吃午饭。什么样的朋友他没说高梅也没问。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见了张小莉的面听了张小莉说的话，老卫心里又开始翻腾了。而且一下午都在翻腾。这不，已经到家了呢，还在翻腾着，连高梅一个人虎着脸坐在沙发里发呆都没瞧见就直直地进了房间。老卫这么样的眼中无人可是从来没有过的。高梅哪里受得了？！站起身穿上鞋就出门回父母家去了。反正今天儿子放学也回老姥姥爷家。 （版权所有。未经作者同意不得随意转载。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