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 分部政治部的赵主任向我们大声说, “你们这一百五十人是从下面各医院,仓库等基层单位考出来的,相当于过去乡试的秀才.如果你们在分部的考试中,再考进前五十名,那就等于中了举人. 我们将为这五十名’举人’聘请本市高中的老师,突击辅导半个月,然后参加今年的全国高考.我预祝你们中间有人能考上贡生,进士!” 在一九七八年五月中旬这天,我虽然对明,清科举制度还不甚了解.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贡生,进士就是当代的大学生,是我的梦想! 把时间拉回到一九七七年十一月,当文革后第一次高考的通知通过总后,军区,后勤,分部,最终传达到我们医院时,距离考试日期只有十七天了.全院名额有限,我们五官科妇科儿科支部只能有一人去考试.不过,无须担心.与往常上学,提干不同,这次没有人争.那些68~71年参军入伍的人,都说自己只上了小学,而且,还有人没念完.最后,主任问:”到底谁念过中学?”, “我念过两年初中” 我回答时感到自己底气不太足. “那就你去吧!” 主任乾纲独断,全体无异议. 第二天,我到达分部集中.在接下来的16天里,每天上午是请来的高中老师给我们恶补数理化语文政治,下午晚上做习题. 最后,我感觉自己象一个极度暴饮暴食后的人,装了太多而不消化那么难受. 只有两点不同:1. 暴食者涨大的是胃,而我是头大; 2. 暴食者体重上升,而我掉了十多斤(几乎一天掉一斤). 这次我认为毫无希望的高考,后来居然有亮光一闪: 我被通知体检,因为我省分数线是160,而我考了164分,多出4分; 然而, 亮光一闪即逝: 分数线提到168, 我又少了4分. 为了这点亮光我感谢上帝,他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没因为落榜而气馁,相反我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反刍那些没消化的”食物”.半年后,我又中了”秀才”,”举人”,于1978 年7月第二次参加了全国高考. 这一次50名”举人”们在一个叫五龙背的地方集中复习了一个月,我感觉比上回状态好多了,但考试中发现题也难了许多.考试后的一段日子里,我虽然想让自己放松,但思维总把我带回到试卷上,琢磨哪对哪错……终于开始发榜了,我们医院一位医生的儿子考中了,录取线是300分,他考了339分,全院震撼欢腾,我为他高兴之余不免有些焦急. 恰好状元郎在取通知书的路上,把自行车骑到沟里,弄伤面部,来我们五官科住院. 我没事就找他对题,暗中感觉自己也该考上.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咳! 我又重拾书本,对自己说,没啥了不起的,考到25岁考不上再认输不迟. 一天午后, 我来到科里,只见走廊上挤满了同事们和患者.每个人都激动地对我喊着. 我极力分辩他们的话,只听得:”…上了,…上了”. 最后, 大家把我推到办公室的黑板前,上面列着我高考的各科分数, 真巧,总分也是339分, 而且,是全分部的第三名------探花. 原来,发榜与高考通知一样,也是通过军区,后勤,分部,最终传达到我们医院,比地方单位整整晚了十天, 不得了,我觉得比十年还长. 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是考上研究生,还是出国;无论是做博士后,还是进入大公司工作,都没能再带给我高考得中时的那种兴奋,激动与高兴. 那段时间虽然只有半年,与我的全部生命相比,显得太短.但是,在我得记忆中她永远清晰如昨,每个细节都在眼前,并闪烁着青春岁月的光芒. 我非常怀念那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