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哗，哗，那声音又来了
1
搬进宁子的家已经一星期了，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还真是逍遥之极
我舒服地陷进沙发里，只想美美地歌唱一曲！
楼上咣咣当当又一阵头皮发麻的声音，不知什么人搬家要这么费力。
打开电脑，收到了宁子的E-MAIL：
DEAR瑞君：
住我家感觉还不错吧？别光顾着享受啊，注意卫生问题
我刚到英国，忙着安顿，一星期后才有时间给你写信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真是兴奋！等我的好消息吧！
也希望能尽快忘掉那个人！
你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不行就换个工作。有艳遇没有
随时告诉我你的好消息。
对了，有寄给我的信帮我收着，重要的告诉我，不重要的你就扔掉吧。
MISS YOU！
宁子
一个星期才收到宁子的信，这一星期感觉超长。我们两人同时开始了一
一星期前分别的那个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两个女孩子疯狂地又唱又
那一晚连同这一星期都像一个绵长的梦裹着我，梦里欢乐
楼上吱地一声锐叫，把我的思绪骤然打断。
喝了杯水，我点了回复邮件：
宁子：
我就知道你会把自己安顿好，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能干
放心，你的屋子一直保持原样，我每天都打扫，比你原来的更崭新呢
我还是老样子，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奇迹。工作也是那样
别跟我提艳遇了，这种事你在可能还会发生，你一走，我就别想了。
对了，前两天那个男人还真的打电话来，我就告诉他你出国了
好了，下次再说。要勤写信啊，不得偷懒。
瑞君
发完信，刚想关电脑，却发现还有一封未读邮件，天哪，又是陈峰
亲爱的瑞君：
最近好吗？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是该到了公开的时候了
回到江西后，我想还是写信跟您说清楚。
您看，论关系，我们是大学同学；论感情，我们有过四年朝夕相处的日
特意给您发了一张照片，请认真地看我一分钟，如果你能接受我
热切地盼着！
陈峰
看着那张充满屏幕的黑白一寸照，真是哭笑不得。别说一分钟
点了删除键，我关了机。
窗外的大厦在夜幕中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剪影。楼上也在这个时间安静了
今晚没有韩剧，我刷牙洗脸后直接爬到了床上。
枕着宁子鹅黄的枕头，悠悠地，梦就来了。
恍惚间，宁子向我走来，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的脸看不真切
哗，哗，雨声愈来愈近，我醒了。
奇怪的是，真的有雨声，可窗玻璃干干的，没有雨渍？
哗，哗，雨声阵阵。
我半坐起来，仔细聆听，才分辨出是楼上淋浴的声音。
看了钟表，凌晨一点。
有没有搞错，几点了还在洗澡？我恼火地重新躺下。
——哗，哗，那声音又来了。
2
早晨一出门，浓浓的花香馥郁袭人。春天的气息令人着迷
可迈进了办公室，再美的气息都变得荡然无存了。
变态女人一见我，便下了命令：“沈瑞君，到我办公室来。”
“昨天是你最后一个走的吧。”她不容置疑。
“……是。”我唯唯喏喏。
“保安说你走时没锁门。”
“是吗？我好像锁了。”
“什么叫好像？你知道你这么做后果多严重吗？万一丢了东西你能负责吗
“不就是没锁门吗？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你这是什么口气？一点儿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别以为总经理把你招进来
“我嚣张什么了？不就是忘了关窗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针锋相对？
“你还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人大出来的学生就是这种素质？
眼看着战火愈烧愈烈，我的眼泪终在副主任走进来的那一瞬涔涔流下。
或许是她看到了我战败的眼泪，或许是她听了副主任替我求情的话
一整天我都在委屈和伤心中度过。
不知为什么，从踏入这家公司起，我这个主管上司就看我不顺眼
经过今天的事件后，我决定申请调动。
不在沉默中暴发，就是沉默中灭亡。绝不能再忍了！
可如果让我找总经理帮忙，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一路都在踌躇惶惑中。
回到家，我饭都不想吃。我明知道不该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昏昏浑浑地，我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哗，哗，那声音又来了。我惊了一下，没想到一睡就到凌晨一点了。
睡意再也没有了。
索性我也打开了水龙头，痛痛快快淋一场。
氤氲的雾气伴着我的坏情绪缓缓升起。我告诉自己：人无千日好
3
那天下班没堵车，我准时在五点半钟到了宁子的家。按完密码刚要推开
那男人小麦色的皮肤，衬得牙齿又齐又白，眼睛黑黑的，不大不小
这还不够，我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宁子。好消息大家分享嘛
发完邮件，我又觉得自己抽风了。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看来宁子说得没错，再不交男朋友，我早晚也变态了。
我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韩剧开始了，我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奇怪，一整晚，楼上都很安静。也许那个搬家的房客终于落定了。
夜里我忽然回忆起一种味道，淡淡的橄榄油味，又有点松节水的味道
对，应该是他身上的味道。那个与我擦身而过的男人，一定是。
想到累了，我便睡去。
4
宁子出国整整一个月了。连着一星期都没收到她的邮件
周末，回父母家改善伙食。
饭桌上只有一个话题——找对象问题。
“你们不是不让我找吗？”我有点堵气似的。
“谁不让你找你。大学我是说过不让你找，那是让你专心学业
“噢，想找就能有啊。天上能掉馅饼吗？”
“那你得留心啊。单位有没有合适的？”
“那个破公司能有什么人啊，国企优秀的就少。”
“国企怎么就没有优秀的啊？你太偏激。你这种态度怎么找啊？丫头
“我才二十三，着什么急啊？妈，你快管管你老公，还吃不吃饭了
“爱回不回，回来也是蹭我们的饭。”
“行了，你们俩一人少说一句。不见面就想，一见面就掐
这次战役的结果是：我坚持不在家过夜，连夜赶回了宁子的家。
不知怎么搞的，年纪越大跟父母沟通越发困难。有时真想像宁子那样赤
刚打开电脑，哗，哗，那声音又来了，简直快成我的魔障了
终于看到了宁子的E-MAIL。
她说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没人接。她说心里控制不住会想那个男人
这个宁子，怎么还泥足深陷？
瑞君：
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你可能也理解不了我。你没谈过恋爱
对了，你的帅男邻居怎么样了？可有进展？快点谈场恋爱
瑞君，没有我的信吧？有的话，记得告诉我。
宁子
宁子竟会羡慕我？也许受了伤的人只会羡慕没谈恋爱的人
读完宁子的信，我确实不能理解她。我只知道那个男人让她怀了孕
没有给宁子回信，也不知说什么好。明知她中了毒，可又为她找不到解
别再提那个帅男邻居，提起来就让人受挫。那一面之后
泄气地关了电脑，我盯着天花板却无意睡去。
是啊，我都二十三了，竟然都不知恋爱的味道。宁子只比我大一岁
想到这儿，我的自卑感从头涌到脚，心里空空的，就如这间房子
那夜失眠了，看着月亮来了又走，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一片更加忧悒
5
“喂，瑞君，你怎么得罪咱们头儿了？我那天找她签字
“她真这么说？她真是有病！变态！不行，我非要找她问清楚！
“你疯了，你这么做不是把我给卖了吗？你冷静点儿，你仔细回忆一下
“我哪儿也没得罪啊？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可能你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她嫉妒你吧。”
“我漂亮？咱们公司比我漂亮的多了，她怎么就看我不顺眼啊？”
“说得也是。真不知为什么。我看你也挺能干的，也不知她为什么看不上
“真的？我看也是，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啊？母老虎。
莉莉总能把这个变态女人的言论及时反馈给我，可是听一次我就更加生
- 变态女人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布置任务。
“沈瑞君，这是昨天开会的录音，你整理一下，明天给我。
什么？七盘磁带让我一晚上就整理出来，你简直把我当超人了吧？！
“方总，昨天的这个会是小王参加的，您并没让我参加啊
好些？因为哪些人发言我也对不上号。”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是工作，还挑三捡四的。”
看她那副嘴脸，我也不想再跟她费口舌。
“那能不能再给我两天时间？一个晚上根本也整理不完。”
“那行，再给你两天时间，周五给我。”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了
回到座位上我的肺都要气炸了。七盘磁带怎么整理？还不能在办公室做
莉莉看着我做了个鬼脸，“可怜的孩子，天将大任于斯人也
“喂，你别气我了好不好？”我有气无力地。
“不过听说过一段会有调动，没准你的苦日子快到头了。”莉莉安慰道。
“早就听说要调动了，这都几个月了还没见动静。”低眉敛首的我像个十足的失败者。
“放心，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有空你不说帮我整理整理。”
“你饶了我吧，这哪是人干的活儿啊，晚上我还有约会呢。
“你别气我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白了一眼，“莉莉
“不，是丑女人上了三十岁就变态。”
“也是。你说你长得丑吧，就别那么张扬了，可能别人还看着舒服
“是芙蓉奶奶。”莉莉补充。
我铁青的脸被莉莉这一说，绷不住地笑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莉莉因这个变态女人越来越有共同语言
早早我就找借口回家了，可堵车，到家还是五点半了。
按完密码刚要推开楼道的铁门，一个男人幽灵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应我：“你好。”
一个进来，一个出去，再没有了上次的混乱。可就是这样了
恍惚地走进家门，我给自己鼓劲：一定不是访客，一定还会遇到
我的五官在这漫长的一分钟里倏然生动起来。我又鲜明地捕捉到了那种
想着这个味道，立刻我就酝酿出了一种力气。今晚我要做茄子烩饭
幸好宁子也是居家好手，厨房调料样样俱全。
香啊！我边吃边夸赞自己的厨艺。
莫名其妙地，我浑身充满了一种情绪。吃完饭，洗碗
躺在床上我在想，这家伙怎么那么爱干净啊，天天洗澡，一定有洁癖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那个味道，那个特别的味道，那个小麦色皮肤的
哗，哗，那声音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