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忆厦门? (09-02-2005于芝加哥)

本来该在多年前就写这篇文章，可是直拖到现在，记忆都慢慢变得模糊了。但是在厦门那段时光，真是我生命里一段美好的记忆。

每座城市都有它的美丽，每个地方都有那样多热情善良的人。我特别愿意写写在厦门度过的日子，也许是因为我在那里只呆了短短的几个月。那象梦一样遥远又真切的情景，可能因着它的短暂而更加宝贵。在我看来厦门的美不仅在于清澈的空气，美丽的风景，更在于那里淳朴的民风，善良的人们。

初到厦门我住在集美工业区，熟悉厦门的人都知道那是个非常荒凉近似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方。除了少数几个大一点的公司，基本都是不太知名的厂子，无法和北京上海这样的都市相比。镇里老百姓摆的地摊离公司也没有多远，附近一个小邮局若是不仔细找都看不到。可就在这么个乡土味道浓重的地方，很快就能让人发现有些地方非常不同。

我从小生长在北方，喜欢北方人的热情朴实大方。但客观地说，除了胶东半岛和一些沿海地区，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北方人可能没有南方人那么勤奋。我到了那个小地方的第二天就发现邮局很早就开门，大概是早上7:00刚刚过的样子，小伙子已经开始把邮局的门打开了。而且以后它也是每天都早早开始营业。我至今也没搞明白这个邮局到底是公是私。虽然我并没有什么信可发，但我相信它的存在一定是带给急着寄信又不能请假或迟到的人们很多方便。

从集美到厦门有段长长的跨海大桥，打车要花不少钱，当然比在北京堵车时走环线能便宜点儿。但即使是打车，对于我也是愉快的经历，因为我碰到的每一个司机都那么好，虽然有人热情外向有人不爱说话，但从没有一个人问我多收过钱。有时师傅路不太熟走错了，不但向我道歉，还要按正常的路线来收费。后来一位司机告诉我在厦门有出租车监督电话，处理速度非常快，处罚也很重，所以不会有人冒那个险。我知道大部分城市都有类似的监督电话，可是并非每个城市的司机都真得会去遵守这个规定。

从集美到厦门的路上有集美大学，我从没有进去过，只是从外面遥遥看去，就知道面积并不小，建筑也很新。如果我的记忆还准确的话，集美大学应该是陈嘉庚赞助修建的。厦门是个侨乡，真正本土的厦门人多多少少远远近近都会有些亲人在海外。而这些华侨们虽然人在海外，对故土却是非常得记念，有的已经是几代人都在海外了，从他们后裔的谈吐间仍能感受到他们是如何让这种思乡之情流传下来的。除了几千年来颠扑流离的以色列人，这些厦门华侨的思乡之情真得是最让我动容的。他们不仅仅想念，更从经济上从力所能及的事情上默默支持自己的故乡。我曾在快餐店，在鼓浪屿，在万石岩，在很多的地方遇到归来定居或探亲的华侨，他们真让我感动，让我尊敬。

啊，还没有先谈到厦门的美景，我已经写了这么多厦门人的故事。那就让我随着出租车的线路与你同游厦门吧。若是你从小在厦门长大，不要笑话我这多年后迟到的游记，因为景色我不能依依印在脑海中，但那美好的感觉却长留心间。现在我听着音乐写这篇记忆，那柔情如画的感觉，就和当年我在厦门时一样。这几年我的记忆力衰退很多，但是并不能让我忘掉那些快乐，甜蜜，美好得都有些不太真实的日子。

对于外地人来说，鼓浪屿应当是厦门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从厦门市区到鼓浪屿有轮渡，离厦门最繁华的商业街中山路很近。中山路上大的商厦虽然有几家，但大厦里的商业并不是特别景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远华大案的影响，反正当时厦门的房市大受打击，也有很多人一夜间失去了很多曾经握在手里的东西。当时我想给男朋友买件生日礼物，走遍了这些商厦也没有挑到最称心的礼物。最后我决定送他一条围巾和一个钱夹做礼物，用特快专递寄给他。结果结婚后有一次我打电话问他钱夹的事儿因为他说他的钱夹破了。当时我在北京他在美国，结果他早已不记得那是我送的了，我还以为是他已经在用别的小姑娘送的东西，就问他那是什么牌子的，他可真是够搞笑的，不认识那个商标不说，还告诉我说：“是个小人儿骑了一匹小马”。哎，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咳，你看我这都说哪去了。我这不是在说厦门的景色吗？结果扯到了厦门的商业街。

厦门大型商厦里产品虽然选择不多，但由于这里靠近福建石狮，离广东也不远，外面小店里到是有一些漂亮款式的衣服。这倒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中山路上还有很多卖小吃和干货的的店，现在也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我平时比较少在中山路的店里吃东西，但是有时会跑到轮渡口对面的一家卖水果冰的店里吃水果冰和珍珠奶茶，是付了钱就拿着走边走边喝的那种。这东西在南方是很普及的，价钱也蛮便宜，而当时在天津还是比较小资的东西呢，还要坐在装饰漂亮的店里对着透明的玻璃象外看才有情调似的。可是比起我在厦门吃的水果冰和珍珠奶茶，也没什么区别。

在轮渡喝了奶茶，就可以登上去鼓浪屿的船了。我只去了鼓浪屿一次，个人感觉还是万石岩(植物园)更美。但鼓浪屿仍是个值得一去的好去处，特别是回过头来想，她那纤尘不染的气质和恬静温和的美，当时我所不懂得的，竟是那样的迷人。鼓浪屿虽然有集市有住宅有人家，但是全岛除了公立经营的观光车外没有汽车，这使这个小小的不足2平方公里的岛屿有种独特的宁静之美。人们都说这是个琴岛，在路上走的时候，我似乎真得听到琴声。时间这样久了，这种琴声到底是不是也有些源于我后来美好的感觉已经不能够确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中回忆总是美好的多，这是不是上帝对于充满着苦难的人生一份特别的赐福？

鼓浪屿一行有很多收获，当然也有遗憾。对于我这样一个来自北方的人来说，岛上的日光岩过于秀气了些，而鼓浪屿周围的内海在我看来是绝没有雄浑状阔的外海更能吸引我。而且那些冲满商业和休闲情调的细腻白沙也没有在烟台金沟寨驻满海蜊子的粗糙岩石来得更自然。但是即使在这样一个全国闻名的旅游胜地，人们做生意仍然有他们的规矩，也许这是因为我去集市上买东西的缘故，价钱很公道。我还从那里买了一大堆螃蟹，虽然个头不大，但是从海里刚刚打出来的，十分新鲜，回去就和同事们煮了吃了。看来我真是够馋的，在鼓浪屿上最深刻的记忆不是日光岩不是郑成功像，竟然是一堆螃蟹！

为了证明我不是个只知道吃的家伙，我一定要提一下万石岩植物园。这个充满绿意的地方让我这样一个贪吃的人也变得非常斯文。当然，出国之后我见到了很多美丽的自然景致，大片的绿色草坪，万石岩可能不算什么了，但是对于生长在环境污染严重的北方城市的我，那的确是对于心灵的一种抚慰。

现在突然间让我回忆万石岩植物园究竟哪里最美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去说。她就象达奇笔下的莫娜丽莎，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器官，但是却气度不凡，让人感到一种平静外表下的震撼。如果非要让我挑的话，也许是它天然的山水之势更突现了它的美。整个植物园建在山间，万石岩水库则使这种景色从层层的别致中显出开阔。因为是水库，水势明静如镜。依山而建的水库我并不是没有见过，但这种错落生趣的景色在北方确实比较少。在植物园里有一大片巨大的草坪，应该是进口的，非常绿，上面标有请勿踩踏之类的牌子。当时因为角度的关系我并没看到，就顺着路边坐下去（平时我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可见这个草坪是多么漂亮）。结果屁股扎得生疼，我立刻站起来，我还想这是个什么草怎么这么硬。哈哈，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忘！

植物园里有很多从热带亚热带的植物，有的种在温室中，有的就种在路边。各种各色，我也不去多描绘了。时至今天我早已记不清看过哪些植物，但是想到小时候每次去参观名胜古迹老爸都逼着我背介绍，我觉得无关知识和学习的游览才是真正的快乐。

厦门的美景很多，沿山而建的炮台，集美的一些华侨庄园…最有名的是南普佗，是厦门佛教胜地，紧挨着厦门大学。我去了厦大，但是因为一些私人的缘故没有去南普佗。我也没有吃普佗的素食，据说是非常好吃的。当然，厦门的天主教和基督教堂也很多，在这里我就不多写了。我想还是谈谈厦门的小吃吧！上面景物介绍的时候已经插了大螃蟹，下面就少插点别的把。

不知道是我个人口味的缘故还是我在厦门呆的时间太短，饭店里做的闽南菜我吃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大快朵颐，因为厦门海鲜湖鲜什么都有，味道之鲜美不用什么特殊的烹制方法就可以让人食指大动。加上各地其他菜系也都在厦门开店，从水煮活鱼到阳澄湖的闸蟹都可以吃到。但我要特别说说厦门几种也许并不出名的小吃。一个是一种花生酥，非常小包装的用纸盒一块块装好，我现在连名字都记不住了，但是长在厦门的人应该知道，非常美味。同一品牌有很多其他品种：绿豆，凤梨…但就属花生酥最好吃！另外还有肉松，肉松哪里都有，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但是厦门的肉松非常出名，也不贵，早晨就粥吃方便又美味。另外象海砺煎，蚝仔粥，沙茶面，大家都知道的，也都挺好吃的。不过我写了这么多吃的，想的却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吃饭时那种开心的气氛，这些我要用笔墨来描绘怕是不能的。

当时公司里的同事们很多是从外地来的，年纪都不大，也有很少的厦门本地人，他们对于玩儿呀吃呀更在行些，正好给我们这些身在异乡的人们多一点去哪里更好的线索。我们出去吃饭绝大多数是自己掏钱按人付款，甚至经理带着我们出去也是(很奇怪吧)。但是因为我们很多都是孤身在厦门，工作压力又很大，这种吃饭和出去玩儿变得比在别的地方更奔放，规模更大。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有时会有竞争，但大多数人之间职责界限分明，所以压跟影响不了我们出去玩儿时的气氛。我们一大群人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迪厅，甚至一起去做美容(最后一项仅限女性啊)。我们在白鹭洲边品酒，在中山路上找东西，这些多少缓解了我和男朋友分离的焦虑。记得当时有个同事跟我开玩笑说：“公司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的男朋友，你瞧整个部门就你把你和男朋友的合影夹在电脑上。大家谁也不说自己有没有男女朋友，说不定在这儿还能再找个有钱的呢！连我儿子都三岁了，还想着自己说不定能碰上个有钱的帅哥。”哈哈！她这人就满嘴胡说八道开玩笑，其实她整天开口就是“我儿子…”，怎么能泡上大款呢！不过因为大家都对私生活保持低调，对于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倒是平添了很多乐趣。后来有些就成了情侣，这都是我离开公司后的事了。

不仅仅是同事，整个厦门外来人口比例就很大，真正老厦门侨民的比例很高，这些我在最开始就说到了。也许这就是厦门在我印象中最独特的地方所在。所以我要再次特别提到厦门的人，因为厦门之美，不单单在清澈的空气，美丽的风景，更在于那里淳朴的民风，善良的人们。他们很多来自漳洲泉州或是附近地区，很多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就是从最基层做起的。所以在厦门没有什么排外一说，而这些由外地迁来的人们，因为在异地奋斗的辛苦，更能用一颗善良热切的心对待别人。在街上问路，人们总是认真对答，有时侯还会领你到你想要去的地方，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而不会随便一指搞得你瞎跑。有时我在集美镇里逛到很晚了，还有和同事一起打“摩的”或者蹦蹦车的经历，“摩的”就是登上个摩托坐在后座上，蹦蹦车在有的城市好象叫“狗骑兔子”，都是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他们收工的时间是夜里12:00，有时就我们两三个乘客，他们也尽职尽责，1块钱一个人，我个人从没有碰到过被宰的经历。现在回想起这些仍然非常感动，我爱厦门，爱那个我只呆过很短时间的城市！在迟到了5年之后，我终于能够把我在厦门呆过的一些只鳞片甲写下来，真是件让我高兴的事情。朋友，你有没有去过厦门，或是在厦门只是看了优美的景色？愿你有一天能有机会到那个美丽的城市，也带去我对厦门人最真挚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