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梦

你昨夜又一次入梦来.

八年前, 我离开你. 七年前, 你在电话里说, 你有了个女朋友. 我的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那一刻, 才知道我是爱你的. 轻轻地问:"那, 那我们呢?" 你说, 我们结束了.就这样, 结束了.

七年来, 我交了很多男朋友, 结婚, 离婚, 又再婚. 而心里总有一块小小的花园种着你的名字. 七年前, 我在网络上见到你, 你说:"我女朋友不许我和你联系." 我的心一下子冻成了冰, 连眼泪都没流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 许久, 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而有一天, 我忽然醒悟, 你的女朋友定是从你那里觉察到蛛丝般的迹象, 而蛛丝的另一端, 是我. 我顿觉全体透彻, 冻结了年久的泪也终于融化成雨. 可是, 那时候, 我已经再做人妇. 而你也是她的夫了.

七年来, 我虽然知道你在哪座城市, 却遵守着诺言, 没和你有任何联系. 而七年里, 种着你名字的花园却一直整洁而繁茂. 昨夜, 你又一次入梦. 梦里的你一如往昔, 清瘦的脸庞和会说话的眼睛同七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你的同屋是我的父亲, 他病重住院, 我去你那里取他的日用物品. 你帮我收拾好, 装进手提袋. 在我接过来时, 你太太出现了, 她一把打掉我手里的东西, 牙刷毛巾散落一地. 你走过去哄好了她, 解释为什么要给我东西, 她愤愤地走掉了. 你回过身来, 帮我拾起散落的东西. 我们都蹲在地上, 我回头去找你拿着的口袋, 而你竟然就在一寸远的我的身后. 我看着你的面容, 遗憾, 愧疚, 悲痛,所有的感受都在此刻凝结. 而你, 慢慢的靠拢上来, 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你的呼吸和体温,我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躲开, 也想附和, 犹疑间, 你在我的嘴角轻轻地吻了一下, 一如我们的第一次亲吻. 我颤抖了, 你轻轻地说,"别怕, 有事情就来找我." 这句话就象我们刚刚开始时你总对我讲的.

梦在这里停住了.

嘴角还能感受到你的吻. 而窗外正是北美漆黑的夜.

是的, 八年前, 是我的年少无知与轻狂让我离开你. 八年里, 我没有期待过你也会想念我. 那昨夜的梦啊, 一定是我潜藏在心里的期盼终于从种子长成了花朵, 在我的梦里给了我八年里最美好的一刻. 而事实上的你, 应该正在千里之外浑然不觉. 是我自己多情了. 想明白的时候, 我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而此时的窗外, 正是朝霞满天.

诗人讲过: 不能入诗的来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