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里淘金 —— 美国无名大学里的金色奖学计划

在美国，孩子上大学能否拿到经济资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时” 。如果刚来美国不久，还没“混”出来的时候孩子就上大学了，那肯定是免费的——只要能被录取。就拿我家来说吧，十几年前一家四口靠着老公的一年万余两银子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果孩子在那个时侯上大学，毫无疑问会拿“全奖” ——很多人对此有极大的误解，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奖”，只是联邦政府和各学校给低收入家庭的资助而已，这种资助每年评估一次，数额依家庭收入的变化而有所改变。无奈美国大学没有“托儿班”啊。多年来老爸老妈为奔“小康”不懈努力，好不容易“达标”了，孩子也恰恰在这个时候上大学了，拿资助的幻想自然破灭。因此，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拿不到资助的“中农”家庭来说，孩子是花钱上“名校”，还是免费上一个“无名校”？就成了一个相当头痛的问题，直到我们找到了现在这个金色的奖学计划。而当初这个奖学计划进入我们的视野，纯属偶然。

在我看来，孩子申请大学时的心理也跟大多数人找对象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对那些跟在屁股后边追呀求呀甚至不惜倒贴的愣是看也不愿看，偏偏钟情于那些要把你家银库掏空而且还打破头都难挤进去的学校。两年前宝宝就是这样，到头来只能每年将几万两血汗银子拱手送给她心仪的“新家”了，谁让咱是“中农”呢。这回轮到贝贝申请时，遇上银根紧缩，经济预算不得不提到议事日程了。同时供她们姐妹俩上大学，爹妈的腰非被压弯了不可。于是乎，老爸老妈开始鼓动贝贝“下嫁”一个免费的学校。根据宝宝的经历，我们知道不少大学不惜以重金来吸引好学生。 以贝贝的条件，找一所这样的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于是，我们的“猎校”计划开始了。第一步，就是瞄准那些对 NMSP finalists 有特优政策的大学。当然，这类大学基本上都因榜上无名而不被条件好一点的孩子正眼看待的，要不是为了将 “省银计划” 进行到底，贝贝也不会申请的。然而，经过研究和了解，我们发现其实这些大学除了提供奖学金以外，还有专门为优等生开设的很不错的很有特色的教学计划，为的就是能让这些好学生在此生根开花结果。我们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州内的两所大学： 私立B校和州立D校，并向它们伸出了橄榄枝。很快，我们家被B校邀请参加其“通向成功”周末活动，免费吃住，活动丰富多彩，对每个教学计划都有详细介绍，并有教授同桌座谈，以及在校生谈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体会，非常生动也极富吸引力，尤其是那些已被有名的研究生院医学院法学院录取的毕业生们，用自己的故事告诉在场的准大学生们：如果你们是金子，在这里也一样能发光。

接着，我们又接到了D校发出的晚宴邀请，起初我们还以为是象其他学校那样的面对所有 NMSP semifinalists 的邀请，后来被告知只是针对贝贝和另一位 semifinalist 的低调个人邀请，希望我们不要太声张，并让贝贝提供她的 SAT 成绩和在校排名，看看贝贝是否够格获得更高的奖学金。那天晚上，我和老公带着贝贝穿戴整齐驱车来到那家位于闹市区的高档意大利餐馆，服务员将我们领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长条餐桌的右侧已经坐了一位白人男生和他的父母，左侧则坐了六位校方代表， 分别是那位向我们发出邀请的D校新生猎头M先生，D奖学计划负责人K女士，D奖学计划去年的奖学金得主年轻的B先生，以及三位D校在我市各高中的新生猎头。席间，他们先让贝贝和那位男生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包括参加什么课外活动，将来有什么打算等等，随后向我们详细介绍了D校针对优等生的许多教学计划以及各种档次的奖学金，在这里，我们第一次听说D奖学计划，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好的奖学计划，它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诱惑（包揽包括暑假再内大学4年的书费学杂费吃住费以及其他费用），更重要的是它给这些小学者提供很多体验社会和了解多元文化的机会和条件，要求他们大学期间必须参加该计划组织的三次很有意义的团体旅行，每人必须有一次国外见习经历，对平时和暑假的社区服务和科研活动以及文化交流也都有具体的要求，等等等等。该计划是一位女性长者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而设立的奖学金，是以外州一个颇有威望的奖学计划为模板而设立的，其宗旨是努力为未来社会各界培养精英人才，并希望能以此提高D校的声望。K女士解释说她将此计划介绍给贝贝和那位男生，是因为他们俩各方面都很不错，虽然前期报名的截止日已经过了，但依他俩的条件，还是很有实力入围最终候选人(finalists)的。这顿晚餐，让我们对美国大学的奖学金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后来慢慢了解到，其他一些大学也有类似的奖学计划，只是它们多是由各高中的 Counselor 推荐候选人，并非大张旗鼓地四处招生而不广为人知罢了。我们很庆幸贝贝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贝贝接到面试通知时，我正在国内过年呢！陪贝贝面试的重任就落在了老公肩上。有关面试周末的趣闻，都是后来听老公说的。共有43位幸运儿通过筛选成为候选人并被安排在同一个周末接受面试，机票是该计划提供的，所以我市的几位候选人都乘同一班机往返，在机场见面时彼此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 顿时给这个计划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两天的活动家长和孩子分开进行，家长主要是参观学校设施和听取该计划介绍最终获奖者将得到的各种待遇，家长们无不被其为孩子所提供的特殊条件所打动，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胜出，可最终只能有不到一半的候选人被选上，究竟花落谁家，只有回家耐心等待了。等待的日子是过得最慢的。老公似乎比谁都焦急，忍不住隔三差五地要问贝贝有没有什么消息。那天下班回到家贝贝说D计划的头儿在她手机里留言让她回电话，贝贝有点心里没底的问我，“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这时候的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紧张起来，“我也不知道呀，别想那么多啦，你就打个电话吧。” 贝贝上楼进屋打电话去了，老公随后来到厨房我就对他说“别大声嚷嚷，贝贝在打一个重要电话。” 当他得知是D计划的电话时，丢下一个诡异的眼神便消失了，原来他实在憋不住到贝贝的房门外“听墙跟儿”去了。我正边做饭边心里犯嘀咕呢，楼上老公一声大吼“Yeahhhhhh” 算是宣布了结果。“这贝贝她还挺镇定的嘛，啊？她挂了电话哼着小曲儿不慌不忙地开了门对我说了声‘他们要我了。’ 就完了？好了别做饭了，走，下馆子庆祝一下。” 撇下刚做好的饭菜，一家人去吃了贝贝喜欢的北京烤鸭。

既然已决定去D校，对其他学校也就没什么非分之想了，也毫不犹豫地将B校的录取给退了。然而，“二类名校” C校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加上一份额数不小的奖学金，一时间把我们的思绪给搅了。虽然这不是一所顶尖名牌大学，可对本州尤其是本市的高中生而言，也属于“打破头”的一类，被其录取也实属不易，更何况还有价值一半学费的四年共好几万两赏银哪，不能不说是一种荣誉，也是对贝贝的认可，加上几个好朋友也都被录取，贝贝也希望能和他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有老朋友在一起，好玩儿呀！ 这不是让她为难嘛！贝贝说她的朋友为她感到 “torn”，啥意思呀？就是难定取舍有被“五马分尸” 的感觉呗。“脚踏两只船” 还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呢！然而，D计划似乎更让贝贝有“用武之地”。贝贝不是那种一门心思读书的孩子，非常热衷于各种活动。尽管她从小在学业上就一直是全年级的佼佼者，但读书对她来说仅仅是生活中的一部分罢了，她从不为分数和排名而学，多姿多彩的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呢。 13岁时，她成了博物馆里年龄最小的志愿者，五年来和姐姐一起是暑假必到，平时的活动随叫随到，那位博物馆的志愿服务队负责人K女士对这姐俩的表现是超级的赞赏，逮着机会就要对她们一番狂夸。鉴于多年来对博物馆所作的贡献，贝贝今年被授予“青年慈善家” 荣誉称号。四年高中过得也很滋润，选课决不为 GPA 所左右，只挑自己喜欢的修。先是跟姐姐一样，进了校排球队，赛场内外为每赢一个球欢呼雀跃。后因膝关节受伤，不能继续打球，就入了校合唱队，尽情享受着随队四处巡回演出和比赛，同时也活跃在多个校内学生俱乐部以及教会里的青年团契。她对各项活动都充满热情，对社会充满爱心。凡是朋友的生日，不管多忙，也不论第二天会有什么考试，她一定会亲手为朋友烤制蛋糕。临近学期结束，同学们正忙着准备期考或AP考试的时候，她的课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很用心地忙着为老师们和朋友们烤蛋糕甜饼和准备各种礼物等等。当然平时也少不了在网上跟同学们聊天以及花大量时间去整理她的 facebook 网页。当同学们利用暑假在 TestMaster 学习班里为 PSAT 和 SAT 摩拳擦掌的时候，贝贝和她团契里的部分成员去了台湾，在一个乡村教会举办的儿童暑期班里辅导英语，并跟那些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中文也跟着得到一些提高。她的梦想是将来成为一名医生，到落后国家去为穷人治病。D校的奖学计划，能让贝贝在大学的4年里有很多机会为社区服务，参加各种活动，体验多元文化，还有机会到发展中国家去体验生活。这将无疑使贝贝的大学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为她的人生积累宝贵财富。朋友们为贝贝放弃“名校” 感到惋惜和不解。其实，D计划的历届学生中，放弃顶尖名校者不计其数，相比之下，贝贝放弃一个C校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贝贝掏到的是不是金子，只有让时间这块试金石去鉴定了。但愿4年后贝贝能为今天的选择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