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六. 老人公寓
?得到儿子的支持，赵跃进觉得很欣慰，她没有给儿子解释为什么不能离婚，儿子太年轻，不懂得妈妈的难处。
魏晓波很替妈妈不平，为了替妈妈报复一下爸爸，要用自己的收入请妈妈和妹妹去一家好餐馆吃饭。魏军也想和全家人一起吃这顿饭。魏晓波很认真地对父亲说：“我今天只邀请了妈妈和妹妹。”
被儿子拒绝了，魏军很是黯然。倒是赵跃进偷偷地劝说儿子：“不管他如何，毕竟是你的父亲，把你养大，过两天他就要回中国去了。你今天请妈妈妹妹吃饭，把爸爸自己留在家里，他会很难过的。就算是为了妈妈和妹妹，你也一定要请你爸爸一起吃饭，我们还是一家人。”
看在妈妈的面子上，魏晓波勉强同意让父亲一起去吃饭。饭倒是吃了，可是饭桌上的气氛很不自然。魏晓波对爸爸很冷淡，只对着妈妈说话。无论魏军问什么，他都只用最简单的话来回答。魏军觉得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进不到儿子的内心世界，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魏晓波对妈妈说：“我们医院新来的药剂师是个越南女孩，我们相处得很好，可以算是我的女朋友了。”说着，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妈妈眼前。
“喔，很漂亮！她家在休斯敦吗？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赵跃进端详着照片问。
“她家在弗罗里达州，好像家里不富裕。她还欠很多学生债。等我正式成为医生后，收入应该不错，将来可以和她一起还贷款。”魏晓波毫不隐瞒地说。
听了儿子的话，赵跃进看了魏军一眼，正好魏军也在看她。在这一瞬间，夫妻俩又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们懂得彼此在想什么。
儿子要替女朋友还债，赵跃进心里有点不平衡，她知道这时候魏军不能说话，不能再引起儿子的反感。可是自己有些话也没法给儿子说，她只是简单地问了问女孩的情况，就把话题引开了：“老人公寓来通知了，说你姥姥很快就可以入住了。这是好消息，我打算过两天就去看看，先把事情定下来，再回国去接你姥姥。”
赵妈妈为了保持绿卡，每半年就必须要来一次美国，年纪越来越大了，跑起来太辛苦。国内有大女儿和外孙，还有自己的家，再说国内亲戚朋友也多，大家关系很好，觉得很温暖。
可是美国这边，小女儿女婿都忙，孙女下午放学早，家里也需要有人。再说，如果将来成了美国公民，还可以享受美国政府福利，权衡来，权衡去，她很难决定选择哪一方，一犹豫就是几年。岁数越来越大，半年来一次美国，实在是力不从心，这次赵妈妈终于拿定主意了，去住美国的老人公寓吧。
赵跃进去年就为妈妈申请了美国政府专门为没有收入的老人提供的公寓。她的想法是，这种公寓一般都要排几年，先排队再说。
这是州政府办的老人公寓。赵妈妈虽然还不是美国公民，拿不到政府的公民补贴，但是她有绿卡，没有房产，没有一分钱收入，已经超过了七十二岁，完全符合入住德州政府低收入老人公寓的条件。每个月交几十美元的房租水电费就够了。
之所以选择这家公寓，还因为公寓的位置比较好。中国超市就在隔壁，老太太腿脚还很利索，随时都可以自己到超市去买东西。
最吸引赵跃进的是，很多中国老人都住在这里，服务员里也有可以讲中文的人。大概很多人都和她一样的想法，所以这家公寓很抢手。她申请时，管理员告诉她可能要等两年以上。她对这点早有思想准备，没想到排在前面的人放弃了，她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看公寓那天，赵妈妈虽然对搬进老人公寓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老了，谁都靠不住啊。”
在一边玩电脑的魏晓明说：“姥姥，在美国，老人也要学会独立，为什么你总想靠别人啊？”
赵跃进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又劝老妈：“妈，老人公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环境很好的。你去看看，一定会喜欢。有好多中国老人住那里，你还能跟别人聊天，交朋友。公寓还常组织老人们参加各种活动。我给你买部手机，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管理人员宿舍也设在公寓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的。”
到了公寓，接待她们的果然是个中国女人，一口标准的台湾普通话。她很热情地介绍：“我们有食堂可以订餐，老太太身体这么好，如果喜欢，也可以自己做饭啊。”
她走到窗户边，用手一指：“你看那里就是超市，走路就几分钟，很方便的。我们每个月都要组织大家旅游，都是免费的。如果你病了，我们可以及时通知家人来接。”
管理员又介绍了些细节，就带领她们进了房间。房间比酒店的标准间要大一些，家具都是全的，卫生间，还小厨房，厨房里有冰箱烤箱，微波炉等等。赵妈妈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喜欢这里了。
走进后院，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地平整得像绿地毯，中间的一个小花坛里，月季盛开。有些老人在院里散步。赵妈妈的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赵跃进陪着妈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熟悉一下图书馆，饭厅，洗衣房等等。
然后又进了游戏室，七八个老人在大屋子的中间打太极拳，屋子的另外一侧有一张乒乓球台，还有其他的健身器材。赵妈妈摸着乒乓球台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单位里还参加过乒乓球比赛呢。”
赵跃进看见老妈的情绪转过来了，也高兴的说：“要不咱们就定了，下周就搬进来。”
其实，老太太也高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所以也就同意了。赵跃进又对妈妈说：“等你加入美国国籍的申请批下来，每个月还能从美国政府那里领取几百美元的生活补贴，这种政府资助的老人公寓，收费很低，你交三分之一的收入给公寓，剩下的钱吃饭也够了。如果还需要钱，尽管跟我要嘛。”
赵妈妈向来很节约，听了女儿的话，想自己一个老太太，吃的又不多，成了公民就不必向女儿要钱了，心里也觉得高兴。
搬家并不麻烦，除了添置些日常用品，赵跃进又给妈妈买了一部手机和尺寸大些的电视机。赵妈妈搬进老人公寓的第一天，。赵跃进又特地陪着妈妈在公寓饭厅里吃了一顿午餐，还有些夸张地表扬饭做得不错。
离开时，赵跃进心里还是有一丝酸楚，知道妈妈心里一定也是一样，她撑着一副笑脸对老妈说：“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试试，认识些老人朋友，那些台湾人都讲国语，你们交流是没有问题的。到周末就接你回家。”
余争鸣下班，一进门就兴奋地对正在厨房里忙的肖雨禾说：“老钱说下个月初要到美国出差。”肖雨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来出差，你兴奋什么？”
“他是我师弟啊！一定要请老钱来家里吃顿饭。”余争鸣肯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