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别书

主要以回忆录的形式,把人生经历过的人和事进行重现,时间追朔从1970年到2017年,真实的经历,鲜活的人物个性,希望能让您茶余饭后,有些谈资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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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又深了,人间的花,漫成一片海,

他们说,生命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我们来到这世上,是不得不来;

最终离开,也是不得不走。

枕着你的旧枕头,凹陷处是你的轮廓。

夜深沉,我辗转反侧,

手在棉絮褶皱里探寻,

想抓住那一丝残留的温暖,

那是你曾存在的证明,却又像沙,

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原来,离别可以反复练习,

思念却无法提前预习。

你走后,时间变得很轻,又很重——

轻得像某个恍惚的午后,以为你还在忙碌奔走;

重得像千万次抬头时,那片怎么望也望不透的天空 。

想起你教我做蛋炒饭,

说米饭要在冰箱里睡上一晚。

如今每次打蛋,手都会定在半空,

看着蛋清裹着蛋黄滑进碗里,

就像那年你眼角没落下的泪,

滚烫又刺痛,直直地砸在我心底,

泛起一圈圈思念的涟漪。

我依然定期为你的手机充值,

让那串数字保持鲜活,

像守着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该用户已关机”的提示,

成了我们之间最长的通话记录。

期待,像等待归人的一盏灯,

屏幕偶尔亮起,是运营商发来的账单,

照亮我眼底未发送的千言万语。

那些话语,被我藏在心底,

和着思念一起发酵,

在寂静的夜晚,愈发浓烈。

窗台上的茉莉又开了,

香气悠悠荡荡,飘满整个屋子。

我摘下一朵别在耳旁,

恍惚间,你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要摘没开的骨朵,泡茶才最香。”

一滴露珠从花瓣滚落,

“滴答”一声,敲在窗台,也敲在我心上,

那些和你一起的回忆,

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你的衬衫还挂在衣柜里,

不知何时染上了我的气息。

我穿着它走进厨房,

烟火升腾中,一粒纽扣突然脱落,

在地上滚啊滚,一直滚到角落里。

我望着它,就像望着你离去的背影,

拼命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满心的失落与孤独,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最让人难受的,不是忌日里的冷清,

而是米饭出锅时,

我下意识地问出那句 “要加葱花吗” 。

话一出口,四周便是无尽的沉默,

这沉默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我紧紧束缚,让我在思念的深渊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他们说,逝去的人会变成风,变成云,

偶尔路过你的窗前,轻轻叩响你浅眠的梦。

若你梦见了,那是他们在问:“近来可好?”

若你久久未梦见,那是他们在远方,一切皆安。

我渐渐学会,把悲伤折成小小的纸船,

任它顺着岁月的河流,漂远。

痛还是会痛,像旧伤逢着阴雨,

但更多时候,我开始深深记得——

你笑时眼底的温柔,你掌心的温暖,

你曾说:“要像劲草一样,扛住生活的风。”

我知道,你其实从未离开,

你就藏在这人间烟火里。

在油锅里爆香蒜末的“噼里啪啦”声中,

在茉莉若有若无的芬芳里,

在我翻炒时蹦起的每一粒金黄米粒间 ,

你的身影若隐若现,

给我片刻虚幻的慰藉,

支撑我走过这漫长岁月。

你瞧,我又把饭炒糊了,

和你第一次教我时一模一样。

我多希望,这时候你能从后面轻轻环住我的手,

笑着说 “火候还差三秒” 。

油烟弥漫,呛得我泪水直流,

我分不清,这到底是被油烟呛出的泪,

还是对你的思念决堤后的宣泄 ,

只能任由它们掉进滚烫的锅里,

化作对你无尽的眷恋。

世上的人啊,终其一生都在学习两件事:

如何相遇,如何放手。

而生命最温柔的教诲,或许是——

让我们在漫长的告别里,

终于懂得,爱比遗忘更长 。

如果某天,春风拂过你的衣角,

请相信,那是远方有人,正轻轻念着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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