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个华裔家庭血案的教训

 

                                 美国一个华裔家庭血案的教训

                                                       潘文鸣

 

     大约在春节前，听说在美国一个华人家庭里，由于家庭矛盾，公公把儿媳妇杀了。当时不了解具体案情，虽然感到震惊，由于精力有限，也就没有多去关心此案。

     最近在微信上看到两位作者所写《卖房投儿养老的悲剧》一文，文章详细介绍了该案发生的前前后后以及整个过程，看了心中很不平静，联想到多伦多许多华裔移民老人的困境，不免生出一些感慨，想谈一点自己的想法，希望就教于广大读者。

       谈到此案的发生，如果不了解事件发生的来龙去脉，人们一般都会同情被害者，而谴责杀人凶手。但从《卖房投儿养老的悲剧》一文比较详细的报道中，人们读了以后，很可能把同情的目光投向凶手朱力，而对被害者柳婷婷则有一种咎由自取或者这是报应的感觉。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文章说，朱力夫妻都是天津的中学教师，为了支持独子朱显明读书和出国留学，以及在美国成家立业，自己节衣缩食，补课赚钱，尽其全力支持儿子和媳妇，最后不惜倾家荡产，做出了最大的牺牲，可是二老到了美国以后，却没有得到儿媳妇柳婷婷的理解和尊重，使家庭矛盾不断激化，最后导致悲剧发生。

      事情的经过是，2012年底朱显明携妻儿回天津过年，谈到朱力二老退休以后成为空巢老人，而朱显明和儿媳妇柳婷婷因所学专业原因，在美国就业也很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柳婷婷提出：“天津雾霾很重，医疗条件比美国差，二老在这边我们也不放心，不如跟我们去美国养老吧。”朱力夫妻感到儿媳说得很在理，就卖掉天津的住房，携款到了美国，用300万人民币的卖方款支持儿子和媳妇在美国买房和创业。

     没想到的是，朱力夫妻到美国半个月以后，又带孩子又做饭，还和儿媳柳婷婷因家庭琐事不断发生口角摩擦。如两个老人对两个孙子说话声音大些，两个孙子就找妈妈告状，引起柳婷婷的不快；还有朱力在洛杉矶的弟弟一家来探亲，朱力的弟弟不慎推错门，引起两个孙子大吵大叫，喊他出去！为此柳婷婷说大人不尊重孩子，朱力夫妻则认为孩子应该尊重长辈。于是，朱力夫妻和柳婷婷之间不断为此类鸡毛蒜皮小事发生争吵。还有一次就是在超市，朱力推着两岁多的孙子购物，孙子把超市的一包饼干打开吃，被超市监控人员发现，朱力感到难堪，就呵斥孙子把手伸出来，轻轻打两下，结果引起报警和柳婷婷的批评指责……总之，这些家庭琐事多属于中西文化的碰撞。

       由于朱力夫妻离开天津的亲朋好友，在美国朱力没有人再和他下棋聊天，朱力的妻子也没有地方去跳广场舞，二老不免心生寂寞；而在美国又语言不通，天天带孩子和在家做饭搞家务，再加上和儿媳相处困难，朱力夫妻的心情越来越坏，慢慢产生把给儿子和儿媳的钱要回来，重回天津养老的想法。然而，儿子创业举步维艰，儿媳也没有正式职业，朱力夫妻的钱到哪里去要？

       就在这种困境中，柳婷婷的一席话，把朱力推向失去理智的境地。那是在谈判退还卖房款时，她说：“当初到美国难道是我们逼你们来的吗？卖房子的时候我们用枪指着你们了吗？”又说，在美国人们无需对父母生老病死负责，一切交给政府。柳婷婷的这些话，和两年前她讲的那些到美国养老的话，前后判若两人，朱力夫妻自然很难接受，于是朱力忍无可忍之下丧失理智，举起菜刀砍杀柳婷婷的惨案发生。行凶者朱力被警察抓进监狱，三天后他在狱中自缢身亡。

      对于朱力铤而走险持刀砍人的行为，朱力老伴是这样解释的，她说朱力一辈子为人师表，口碑很好，性格爽朗，实在是把感情和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最后过度失望，加上故乡的一切都连根拔起，想回也回不去了，在无比绝望下才发生这种惨剧。

      当然，这是朱力老伴的一面之词，反映的是朱力夫妻的想法。不过从整个案情介绍中，这种说法也基本属实。所以，导致这个家庭悲剧的发生，看来柳婷婷有很大责任。

     不过，既然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家庭血案已经发生，而且凶手和被害人均已离开人世，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考虑从这个案件中应该汲取什么教训。经过反复思考，我想从这个家庭血案中是否可以总结以下两点教训：

        一是退休老人应该守住自己的生存底线。近年来，在中国大陆流行两个词，一个是“啃老”，一个是“坑爹”。主要是指那些不能用父辈的权利去抓钱，去掠夺国有资产的年轻人，他们在自己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往往把手伸向父母，千方百计搜刮父母，依靠父母的退休金生活；更有甚者，是采用无耻手段对父母的积蓄和房产进行巧取豪夺，这就是所谓“啃老”和“坑老”。这种现象可以说全国各地都有。有鉴于此，在微信中不断流传着这样的提醒，就是老年人要过好自己的晚年生活，一是要有个老窝，有个安身立命的住处；二是有老本，就是有一定积蓄，发生什么情况或外出旅游，自己无需借债；还有就是要有老伴，可以互相照顾；最后是要有老朋友，朋友之间经常交流，可以免除孤独和寂寞。而朱力夫妻恰恰是在没有守住两老的生存底线的情况下陷入绝境，才使他们梦断美国。

        二是对目前中国大陆的伦理现状要有清醒的认识。多年前就有学者指出，在中国大陆，有许多人是吃“狼奶”长大。这里所说的“狼奶”，自然是指阶级斗争学说中的你死我活，指的是多年来批判人性论和反对人道主义的宣传，强调党性和阶级性，不讲人性等等，于是包括朱力和柳婷婷两代甚至三代人，都不免或多或少地受到这种歪理邪说的影响，性格扭曲，心生魔鬼；另一方面，就是中国传统道德遭到破坏以后，人们内心深处既失去孝道，也没有行善积德和爱的宗教情怀，于是才会有柳婷婷那样的出尔反尔和忘恩负义的人格出现，才会有朱力那样在困境中不会理智平和地寻找出路，不会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而是一怒之下铤而走险，变成杀人凶手。试想，在一个健康文明的家庭，在一个充满爱心的家庭，会发生这种暴力血案吗？值得指出的是，朱力夫妻和柳婷婷夫妻都受过高等教育，而且柳婷婷夫妻还在美国留学读书几年，这说明我们在中国特色文化下形成的人格，往往很难改变，即使到了美国，柳婷婷骨子里的极端自私和缺乏感恩之心，朱力内心隐藏的暴戾脾气，都无法摆脱，在一定情境下，狼性就会暴露出来。

       所以，在大陆经济高速发展和一片繁荣昌盛的外表下，对中国大陆道德沦丧的危机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在这种情况下，城市老人该如何安排自己的晚年生活，实在值得考虑。

                                                                                                2017/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