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1:受损严重的东汽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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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东汽中学，预制板像面条一样贴在断壁残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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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记者 EDWARD WONG July 17, 2008 从北京报导。
几百名家长周二在抗议导致他们的孩子死亡的低质量学校建筑时与防暴警察发生冲
突。当地官员试图以$8,700 的协议作为交换，让家长们同意放弃追究学校倒塌的事
件。
周二，约200 名家长在绵竹市政府办公楼前抗议时与警察发生冲突。据一名参与抗
议活动的木工刘广原(Liu Guangyuan)说。
这是由失去孩子的悲痛家长们举行的一系列抗议活动的最近的一次。这种对当地政
府的抗议活动有损于中国在下月即将举行的奥运会中的形像。中国政府已命令警察
禁止这种集会。中国的新闻机构也被禁止报导这些学校的事件，记者被禁止去倒塌
的学校采访。
绵竹的家长们周二要求政府提交关于东汽(Dongqi)中学倒塌的正式报告，学校的900
名学生中至少有200 名丧生。
中国政府报导共有7 千所教室在这次四川地震中倒塌。据估计，死亡的近7万人中，
约1 万人是学生。地震发生后，许多地方政府许诺会对倒塌的学校进行正式调查，
但四川省的家长们抱怨他们尚未见到任何报告。
东汽中学的家长们上午10点聚集，要求见市长。但没有官员出面对话。一位官员声
称家长们违反了公共安全法律，“让我们在两分钟内离开”，刘广原说，“然后，
防暴警察就开始推人，拉人。一些家长很愤怒，就开始和警察冲突起来。我看见8，
9个家长被拽进停在旁边的警车里。”他听说这些家长被带到警察局去了，结果不明。
周三，一个在绵竹政府机关接电话的人称官员都在开会，没人回答记者的问题。
刘先生说政府让东汽中学的家长们签署协议，同意接受四川政府的6 万元人民币赔
偿，但大部分参加抗议的家长都拒绝了。“这点钱根本不足以安抚家长的悲哀。这
让我们觉得象是为了认可我们孩子的死亡(原因)而接受钱。我们培养我们的孩子18，
19 年。这是多少的辛苦和爱啊？”刘先生说东汽中学的家长们将会向更高一层的政
府请愿。
这所中学建于1975 年，1981年翻修。许多学生家长是农民或是做小生意的。“我的
孩子2006 年入学时，政府许诺盖新的建筑。这是写在入学通知书上的。但是，他们
并未兑现，然后地震就发生了。”刘先生说。
一位来自绵竹的另一所倒塌学校的家长张龙夫(Zhang Longfu)说那里的家长们也被
政府要求签协议，接受$8,700 的赔偿。而且，家长们到60 岁时将会得到退休金。
作为交换条件，家长们要同意，他们孩子的死亡是由于地震造成的，并保证不会干
扰重建。“家长们对协议不放心，不愿意签字。因为他们耽心，一旦你签了字，就
等于承认孩子的死亡与学校的不良建筑质量无关。”张龙夫的女儿在绵竹市福信第
二小学倒塌时丧生。
张先生说几位家长的代表周二与绵竹的副市长见面时，这位副市长承认学校建筑质
量差，存在安全隐患，但坚持学校的倒塌最终是由于7.9级的地震造成的。
据自由亚洲电台报导，上百名家长周二在什邡(Shifang)市也举行了集会，抗议政府
用钱来换取家长的沉默的企图。报导说政府许诺每个家庭 $14,600。
Grieving Chinese Parents Protest School Collapse
http://www.nytimes.com/2008/07/17/world/asia/17chin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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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千秋采访纪实
2008年06月18日 14:46:55 来源：新华网
１３日２３时５０分，我们随国家地震灾害应急救援队抵达德阳市汉旺镇东汽小学
操场外。一辆救护车从我身边急驰而过，停在不远处。几位救援人员抬著一个刚刚
从东汽中学废墟里扒出来的女孩，飞奔著往救护车上送。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同事田雨贴在女孩儿耳边问。
“刘红丽。”女孩儿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救护车拉著女孩儿呼啸而去。旁边一位中年汉子看着远去的救护车，一下子瘫
软在地，啜泣著。他就是刘红丽的舅舅，就是他告诉记者，刘红丽是被她的老师救
下来的，同时被救的还有３个孩子，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记者心头一震，感动与战栗触电般地袭遍全身。
映秀小学的操场上，白色的塑料袋包裹著一堆一堆的“东西”，有序地码在地
上。远远看去，我以为是救援物资，想上去找瓶水喝。哪知走近一看，竟是一具具
尸体！都是从东汽中学废墟里挖出来的，停在那里等待家属认领。
操场边上，一个年轻女子正哭著不停地念叨，“明天就要埋了，他妈妈在湖南，
大女儿在北京，电话也打不通，总得让他们看上一眼吧。我可咋向他们交待啊”。
一位东汽集团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两口子都是东汽中学的老师，她丈夫
的遗体是一个多小时前从废墟里被挖出来的。
“会是那位救人的老师吗？”看着那个女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记者实在不忍上
前打扰。
是夜，记者一直守候在东汽中学救援现场，期待著救护车的警笛再次想起──
因为只有它才可以证明又有生的奇迹发生！但直到１４日清晨，变化的只是遗体登
记册上的数字，从３１变成了５２。田雨拿著登记册的手在抖，他低下头，眼泪不
停地滴到地上。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指著南边第三具遗体告诉记者，那就是那个救了４个学生
的老师──谭千秋，东汽中学教导主任。旁边正在为谭老师整理遗容的，是他的妻
子，叫张关蓉。
记者走过去一看，正是昨晚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子。此时，她神情平静，正在给
丈夫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采访是在谭老师遗体旁进行的。当从记者嘴里得知丈夫
就是那个舍身救人的老师时，张关蓉捶打著丈夫痛哭失声，“那四个娃儿真的都活
了吗？昨天晚上就听说有个老师救了４个娃儿，我哪知道就是你这个傻儿哟……”
与谭千秋的夫人张关蓉一起流泪（王建华摄）
“我哪知道就是你这个傻儿哟……”，“你为啥子就不知道救救自己哟……”
我相信，这些埋怨是发自这个弱女子内心最真实的呼喊！但同为人民教师的她，首
先想到的还是“那四个娃儿真的都活了吗？”
楼房倒塌的一瞬，谭千秋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学生；承受丧夫剧痛的张关蓉，在
妻子和老师这两个角色之间，同样首先选择了后者。职业的操守战胜了本能的懦弱，
面对死神，人性闪光！
“我哪知道就是你这个傻儿哟……”，“你为啥子就不知道救救自己哟……”
张关蓉这两句话最让我感动。这说明她是个有著对亲人眷顾的普通人，有著跟你我
一样的普通人的情感。正因为她是普通人，她对学生生死的优先关注才让人感佩！
但稿件发出时，我发现这两句话都被删掉了！编辑想把她塑造成一个高大全式
的人物，出发点是善良的，但实在是忽略了普通人的人性和情感。令人遗憾。一定
要还原感性，还原她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人性的本真。这也是我后来写下那篇
采访札记的初衷！
与张关蓉交谈时，我一直强忍著泪水。张关蓉哭著告诉我，他们的小女儿是２
００６年１２月９日出生的，“才一岁五个月，她还在家里喊著爸爸，可爸爸在哪
里？爸爸在哪里哟！你可要记住你爸爸的样子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但她的这句话却像一把刀子，割开了我情感
的闸门，我顿时泪飞如雨──我的女儿比他们的女儿大十天！为人父的，哪个不想
用自己的羽翼呵护著孩子快乐成长，哪个不愿享受与孩子在一起的天伦之乐？谭千
秋用自己的臂膀救下了别人的孩子，危急之际，大爱无边！
作为记者，恐怖袭击现场血肉模糊的残肢，难民营里孤苦无依的眼神，都曾令
我心痛。但与采访对象一起哭，流着眼泪写稿子，还是头一回。在这个时候，只有
泪水才能表达我们对人性的崇敬，对博爱的礼赞！
对于这次采访，还有几句题外话。
当我从收领尸体的工作人员那里得知，所有遇难者遗体都将运到外面的山上统
一集体掩埋时，我特希望谭千秋老师的遗体能单独掩埋。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位英
雄，一个在危难时刻以一己之力舍命救了四个孩子的大英雄。
于是我找到东汽集团在现场负责的领导，给他们讲述了谭老师的事迹，提出能
否单独处理谭老师的遗体。现场领导二话不说，当即表示“没问题，一定想办法”。
１４日下午，当我从东汽中学救援现场在回到东汽小学操场时，发现谭老师的
遗体已经被运走了。工作人员告诉我，厂子里安排了一辆车，把他的遗体运到临近
一个乡的殡仪馆火化了。那位工作人员还跟我说，谭老师的女儿谭君子已经从北京
赶回来了，见到了父亲最后一面。
谭老师的后事得以妥善处理，让人感到些许快慰。在此，向所有安排谭老师后
事的人们致谢！
http://news.xinhuanet.com/newmedia/2008-06/18/content_8392574.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