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21）

半边脸（21）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小佳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我竟然有兴致一直看着她的嘴唇在动，而没有用胶布将它们贴上的冲动。这得说，我有的时候，也是会纵容一下别人的，并不总是那么苛刻。

她说你知道吧？我在卖化妆品以前也在麦当劳干过。
我夸张地张大嘴：真的？
其实我想的是，我怎么会知道。我才认识你多久。不过我喜欢她青春的样子和她毫不掩饰的对我的崇拜。
她说，你知道在麦当劳干，其实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我哦了一声。其实是我怎么知道。
当然我虽然在这个城市呆了有十年的时间，但是十年我几乎都是在学校里度过，我对外面的世界的认知程度无疑大大地不如小佳。这让我们的谈话变得饶有兴味起来。

如果我不是总是惦记着还有没看完的书，没整理完的病历，没弄懂的手术，可能我也会有那么一点情趣，不至于说是那么清高到无趣。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样的日子可以说屈指可数到几乎没有。

她啜一口饮料，接着说，我们在麦当劳工作，要充满着激情地不停地高喊：麦当劳喜欢您来，喜欢您再来。还要总是那么精神饱满。老板们精确地计算过我们的饱满激情能够维持的时间不会超过3小时。所以你知道，我们在麦当劳上班的员工是2-3小时就换一班。

我还真的不知道。
看见的都是穿着红T恤，戴着黄帽子的青春面孔，没有注意到他们在两个小时后就换了一班。
我说那不是正好，上两个小时班就休息了。

小佳皱皱眉头，两个小时累的要死，然后就没事了。因为我们在麦当劳的两个小时时间是不固定的，转着来的，所以别的地方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回去睡觉又睡不着，心里犯愁，这一个月不到三百的工资，连付房租都是问题。你还不能说麦当劳工资低，每天只干2小时呢。

后来我就遇到了勇毅，他常来我在的麦当劳买开心乐园套餐。
我碰到他几次，就有点熟了，就问他，买给你孩子啊？为什么不带他（她）来玩呢，这里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他说买给他外甥的，他妹妹的孩子。小朋友稍微有点哮喘，家里人不是很希望将他带到人多的地方。
我很感慨于他的爱心。后来他来的时候，我都特意多给他一点番茄酱什么的。有时候碰到好的玩具我也给他留着，下次他来买套餐的时候，我可以留给他。

一来二去的，他也感受到了我对他的好，就提出来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我一个人在A市漂了有五年了，我多么希望有一个在本地的属于我自己的家。

他们家都是工人，属于这个城市的低收入者。家里只有一套父母单位分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但是他妹妹先结婚了，找的也是一个无房户，就蹭在家里，正好父母还可以帮着看孩子，勇毅又是个好人，也从来不嫌弃他们一家三口，自己主动将房间让出来给妹妹一家住，自己就睡客厅的沙发。

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妹妹就有些抱歉得对我说，我哥人好啊，你看他将房子腾给我们住，自己睡客厅。我在心里捣鼓，这个妹妹也有点不讲理，以后我们结婚住哪里呢?
我有时候会因为房子的事情和勇毅闹别扭。我的想法是，勇毅到底是儿子，家里怎么也应该儿子优先吧？

我还好奇地向勇毅打听，别人像你这么大的，都没有妹妹，为什么你有妹妹。
我知道我有些不地道了，但是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爱心好像就不够用了。
勇毅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妹妹是捡来的，因为他父母人好，在街坊出了名，人家要扔孩子的就扔在他家门口，他就有了一个妹妹。从小父母就告诫他，妹妹命苦，亲生父母都不要她了，到了我们家一定要好好对别人。

我很感动。为他的父母，和他们的高尚。
但是，我们需要房子才能结婚的现实像无情的火药一样，驱赶走我内心的温情。

我虽然才十九岁，但是我已经想结婚了。
朱医生，你可别看不起我。我和你们有文化的人不一样，我只想有一个家，属于我自己的在这个城市的家。你说我不过分吧？

我没有什么话可说，一提到房子的问题，我的头比她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