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美国财长姚玲开口,减免中国关税有助于降低国内通胀【1,2】,她和美国其他官员,包括央行的领导们都坚持通胀是暂时性的,是产业链紧张结果之说,明年就会好,但除了领导们这么说,搞政策(而不用负责任)的人这么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都质疑这暂时性是什么意思,把这“过渡性通胀”称之为“永久的过渡性”(permanently transitory),觉得是对美国经济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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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美国和全世界一样)到处物资紧缺,所以物价上升确实首先是紧缺造成的,而不是货币原因,但货币是一个逃脱不了的因数,正是因为央行(联储)的零利率、印钱(量化宽松),政府的大撒币,美国在经济经历了休克性打击而停顿,至今还受冠疫流毒影响未能彻底恢复的环境下,消费并未受到冲击,基本全面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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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去了通胀,消费也恢复之前的趋势水平
供给紧张,需求巨大,物价肯定上升,不论什么原因,都是通胀。
美国物价指数【3】
通胀受害的首先是底层,靠工资吃饭过日子的老百姓,冠疫以来美国基本工资大涨,但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研究,工资涨的还是比不过通胀【4】,涨的,都给通胀吃了:
![Figure 4 Adjusted for inflation, worker compensation is lower than it was before the pandemic](https://www.piie.com/sites/default/files/styles/slimmed_natural/public/furman_2021-10-29_fig4.png?itok=I6MgQfaI)
这是因为商家终于把商品的成本推到消费者哪儿了【5】,这是支撑股市高涨的基础之一【6】,最终这产业链紊乱,贸易战,冠疫疫苗种族隔离战(vaccine apartheid)【7】,民主对集权战,中国围剿战,战到美国老百姓头上来了,这个原因促使拜登跑到20强峰会和联合国气候峰会高调宣传“美国领导论”的同时,通过美国政府的压力迫使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增产,保证汽油价格有个限度。
从占收入的比例来看,对华关税受害者主要是底层【8】
产业链的紊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美国受疫情限制,却货币泛滥,极其依赖进口,国家领导早应当知道了【9】,通胀也好久了【10】,而要扭转这一局面,全世界必须合作,尤其是美中必须合作,因为这也影响中国【11】,但拜登当局一直没有合作的念头【12】,这产业链也就只能越来越乱,乱到大家都受不了了,拜登才出来表个态。
但拜登在20强峰会召集“世界领导人”商讨产业链一事【13】,并不是真的要解决产业链紊乱,而是要把中国排除在“民主阵营核心产业链”之外,可惜这远水救不了近火,估计这才是姚玲出来说话的原因。
![Euro-area inflation accelerated to 4.1% in October](https://assets.bwbx.io/images/users/iqjWHBFdfxIU/iRz3zSDHsP6k/v2/pidjEfPlU1QWZop3vfGKsrX.ke8XuWirGYh1PKgEw44kE/-1x-1.png)
受紧缺影响,欧洲也通胀泛滥【14】
产业链紊乱是全球性的【15】,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延迟时间已经加倍【16】,基本上产业链能遇到的任何造成混乱的难题,都遇上了【17】,没有一样是通顺的。西方这次大撒币真是够魄力,狠,加上冠疫使得很多人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太短的感觉,把积蓄也掏出来,一下子涌出来的需求巨大无比【18】,生产受疫情所压,人力不够,缺芯片(影响了很多产业,包括汽车,对经济和就业有巨大的影响)【19】,缺原材料(大宗商品价格暴涨),缺元部件(中国是核心产地),运输(海运、陆运)周转不过来,目前一个(40英尺)集装箱从中国到美国的运费是17377美元,是一年前的十倍,近来还有能源荒。等等。背后还有人的悲剧,很多船员,都是落后国家的人(如印度),受歧视,因冠疫在所有国家都不让下船,呆在船上少有低于半年的,极其悲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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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产业链最突出的现象,是花了钱,进口了无穷多的货物,就是没法运到商店去,停泊在海上等卸货的万吨巨轮只能排队,等上两周【12,21】。
![Port congestion at Los Angeles and Long Beach ports, on Aug. 26.](https://assets.bwbx.io/images/users/iqjWHBFdfxIU/imvD4kOankKk/v1/-1x-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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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泊在海上等卸货的万吨巨轮和数目
面对这些难题,拜登不久前也努力一把,要勇救圣诞节【25】,但都是些在电视上出镜头的举动,为的是“让他们尽全力保证美国圣诞能体验他老人家的关怀,让他老人家脸上增光”,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效用,“党媒都说这是一场政治游戏,为的是向全国人民证明他在为大家担忧,替大家着想,因为这根本就是个幌子”。
结果除了产业链出现紊乱,美国还遇上一个独特的难题:运输业紊乱,而冠疫也给美国劳工市场带来一个巨大的冲击,除了“大辞职潮”【25】,美国人在“百年不遇大变局”中领悟到人生真谛的人很多,直接就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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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很多人干脆不干了,从劳工大军里退出来,退休,时光太重要了。这个数目比历史趋势多一百五十万
为什么大家人生观有了突变?美国货物从港口运不出来,仅仅是因为码头卸货能力不足吗?
中国的产业链吃紧,缺乏松动余地,主要是清零政策的影响【26,27】,除了中国人口大这么一个不利因素之外,也是中国疫苗效率不足的反应,因为这一最有效的工具帮不上忙,只能采用行政上的手段,清零已经不再是一种防疫手段,而是一种政治姿态,各级政府无所不用其极,到了疯狂的地步,看来清零要清到共产主义了【28,29】,在中国的外国人已经到了受不了只能出逃的地步【30】。而世界、美国产业链的紊乱,虽然也受冠疫的影响,但更多反映了全球化之下整体经济到了极度之后失控,西方经济指导思想失灵,政府没有控制的手段和能力,没有有效的调控手段所产生的结果。
而美国,美国的运输链不是极度紧张,而是已经崩溃了【31,32】。
以前有个说法,中国和亚洲到美国(和欧洲)的运费暴增,除了码头卸不了货,集装箱紧缺也是一个主要因数,有人还攻击中国企业不愿意增产。世界集装箱基本由三大中国公司垄断【33】,但其实他们日夜加班,就是忙不过来【34】,原因不是缺,而是到了美国的集装箱运不回来,除了在码头上窝着,出了码头的也回不来,回来了也没有美国货可以运回亚洲、中国去,结果集装箱几乎一次性似的,那你怎么才够?
美国运输链到了什么程度?
首先看码头,多长时间你没听说过美国港口、码头大规模扩张了?更别说新的港口了,这说明自由市场是不够的,向港口、码头这样大规模的基建,市场需求只是一个因数,远远不够。中国、亚洲的码头基本自动化了,美国只是半自动化,起重机也不足,美国码头面对每50辆卡车提货,只有对应的一台起重机,卡车就得等。到(洛杉矶)码头,第一得排队进门,门太少,也许是码头太小;第二,等拿集装箱;第三,拿了,排队出码头,整个过程从几个小时到7、8个小时,码头太慢,人手太少,每天如此,疫情前就没有低于几个小时的。从港口到内地,不论工会地盘还是自由地盘,等这种现象,虽然没有洛杉矶码头那么严重,到处都一样。码头不仅仅是工会控制,增加人手和自动化都受劳资双方的共同牵制,而且因为码头的独特地位,完全有能力把成本分摊给运输公司和商家,货运不出就是需求大,码头更吃香,所以更无改善的动力。因为整个运输链既建立在高度市场化基础上,也承受高度管制,却又以竞争为名形成资本和劳工的对立,允许资本站在一个不对称的有利地位,对于拥有“生产力、生产方式”的成员,他们的目的是优化资本,在这个系统能正常运转的时候,这也优化了效率,但这三方面的相互制衡,使得每个成员都只关注自己的那一部分,绝对没有任何动力、动机去解决系统层次所遇到的难题。当整个系统出现问题时,大家想的时自保,增加自己的有利地位,增加利润,而不是想方设法消除系统的问题。
美国有个1920年商船法(琼斯法案),一个古老,不随时代进步、更新的法律,使得美国的港口搬运系统是全世界最小的车队(之一),这个法律要求一切有关港口运输必须全部美国控制,结果(美国)洛杉矶港口是世界上最没竞争力的,排名351,前50名,美国一个也没有。
另一个问题是到码头拉货的司机越来越少,其他地方司机也是越来越少,那么如果多些司机,问题就解决了吗?
首先加州的规矩太多,运货公司为了降低费用通常和卡车司机单独签约,卡车司机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承包,但加州说不行,必须是员工,有福利,这种成本,公司未必承担得了(法律A.B. 5,正在高院打官司,但这点有争议),而且加州明年开始2008年前的卡车发动机(引擎)全部禁止,就是要买新车,司机就不敢到加州去了,那外地的司机敢不敢呢?
到码头拉货的有专门的卡车运输公司,其他卡车公司不会去揽活,因为规矩太多,太麻烦,成本太高,单干的也不会去,上面提到的,现在到码头提货要等,如果司机是个工会会员,等是有工资的,对于单干的司机,等就是白等,一等一趟货连最低工资都拿不到。疫情后,人手欠缺,以前能三趟的时间,现在只能拿一趟,很多司机干脆不干了。然而现在运输人手太缺,运输公司还接着收费,也能向店家收费,所以他们日子挺滋润,可司机就惨了。所以不是卡车司机少,而是卡车司机所遭遇的待遇太差,差极了,以前苟且混日子,现在爆发出来,不干了。
再看看仓库。仓库卸货一般顶多是半自动,因为集装箱进不了仓库,也得卸货、分类,绝大部分时候卸货是靠手的,没有机器,只能开着搬运机一点点搬,所以需要人手,但冠疫以来到仓库搬运这活越来越不吃香,环境恶劣,强度大,薪金太低,长期缺人,而且很多仓库不是全日开工(注:据说亚马逊仓库是全天工作),货物这么多,结果卡车到了,还得等,以前二十几分钟,现在3、4个小时,司机是两头受挤。
那么联运中转站呢?夏天美国两大火车公司把中转站场地关了,停了两个星期,因为他们自己周转不过来,堆满了,送不出去,结果集装箱就留在火车皮上,不但新的也进不来,火车也不能回港口去提货。但这一关键环节一旦停滞,其他相关的运输环节也只能跟着停滞,大家只能等。
美国的运输链还有一个环节:底盘。什么是卡车底盘呢?载重汽车底盘(chassis),就是把集装箱和船、火车、卡车锁紧、连接起来的底架,因为整个运输链运转不动了,集装箱不是用来运货,而是用来装货,装在卡车上,成了临时仓库,同样底盘也成了这临时仓库的一部分,卸不了货,美国太臭,集装箱压在那儿,底盘也压在那儿,不能回头用。在美国,运输要有集装箱,也要有底盘,是两个独立的供给渠道,同一个产业链,不同的成员,缺一不可。卡车公司只有卡车,没有集装箱,也没有底盘。那你说不能多买点,有个周转?唉,还是中国坏,这玩意又被中国垄断了,但这并不是原因。
闯王几年前给中国上了25%关税,底盘也在内,这就够打击大家的热情的了,拜登他老人家上台后觉得挺没脸,怎么给闯王比下去了?来个狠的,一下往上再加了221.37%关税【35】,一个底盘从12000美元涨到40000美元。这么贵,谁进口?
![President Trump Coin - .999 Pure Silver 1 Oz](https://www.moneymetals.com/images/products/1oz-trump-silver-rounds-obverse.jpg)
闯王银元
姚玲姚奶奶说去关税有助于压减通胀,估计她知道是指什么。
整个生产环节,从原材料到消费者,运输是个关键的枢纽,生产=>卡车=>上集装箱=>码头=>海运=>(码头)卸货=>卡车或火车=>中转站=>卡车=>仓库=>卡车=>商店,美国运输每个环节都崩了。这每一个环节的停滞,都影响其他环节,这是个非线性的恶性循环,越来越厉害,越厉害大家越是各顾各,不管他人,码头现在都不是在考虑怎么尽快把货物送到商家手上,而是找个司机,把集装箱拉出码头,就是甩锅让司机自己神通,找个野外临时一停,码头就不管了,因为码头担心的是如何把下一条巨轮上的集装箱卸下来。这好像使得整个过程停滞了,大家都亏,但运输公司给商家加价,集装箱公司给运输公司加价,码头给集装箱公司加价,不是一环套一环,而是一环吃一环,最后吃到消费者,在美国在中国,大部分厂家在挣扎,也有人赚得盆满钵满【36,37】。
结果呢?码头太慢、捣乱,没卡车司机,有了,花太多时间排队提货卸货,有耐心也没底盘,到了仓库找不到人卸货,转运中心的场地全都满了,租地方存货还要有许可,还要交费。只是在货卸不下来,送不出去,到不了仓库,上不了架,拜登才出来说港口全天候运作,早到哪儿去了?而且这有用吗?码头工有合约,不24小时上班,而且只有工会才能当码头工(加州),一个环节24小时,其他环节不跟上,有用吗?
运输公司绝对不会投资、多雇人、加薪,因为现在收入挺好,非常好,投资、扩大经营,产能上去了,运输恢复后,以后用不了怎么办?而且运输公司怎么做都没用,这需要全局协调,统一统筹,这点,拜登喊口号是没用的,拜登只是白等。
这也难怪一个20年经验的老司机说美国运输产业是没救了。
在这种环境下,政府的无为,使得整个“自由市场”更加失调,很多人选择“罢工”,要么退休,要么不找工作,是一种无声抗议,尽管这部分人是少数,但整个经济的临界点往往依赖这种边缘的力量,少了他们,经济就停滞,美国三季经济不振,就是这一反应【25】。而美国政府唯一的灵丹妙药,是大撒币,供给本来就不足,运输又到处是瓶颈,大撒币就是加大需求,火上浇油。不过,正是因为这种过度的需求救了习近平,习近平要共同富裕,却没钱给大家,还要严打房产,造成钱包缩水,这一切导致内需不振,美国这需求,通过出口把中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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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撒币的结果,美国人觉得经济不好,但自己的钱包好【38】。怎么搞的?
美国经济自给程度很高,但对外的依赖,中国第一,美国给中国上的关税,都是美国自己吃的,但关税的综合影响仔细算算并不大,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引用一句很俗的俗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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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的依赖环节,中国第一(显然能源、其他资源是个例外)
能人很多时候当领导前觉得哄哄,什么事干不成?当了还是哄哄,但外人看了就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拜登班子号称人才济济,大家看到的,却是处处焦头烂额,有疫苗控制不住疫情,大撒币经济还是起不来,到处招兵买马浩浩荡荡,却到处得罪人,这是一个国家的政策由军方控制的结果,来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手段,不过这还真的不算什么,因为还没到自宫那个地步,但这也伤得太过头了,美国资本都不高兴了【39】,这也许是最近勾搭新政的声音越来越大的原因【40】,国安界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戴琪、姚玲也就接着跟中国“沟通”【41】。美国的自由市场,自由资本主义在一般环境下的运作也许能撑过去,但在新自由主义压榨每一分钱利润几十年折腾下,优化过头了,忽视了系统的脆弱性(frigility),这种脆弱性是所有系统不可逃避的一部分,美国的“自由市场”已经是病入膏肓,遇到冠疫这百年不遇大变局,就像一个复杂系统,看上去处于均衡状态,但有很多临界点,整个社会为了利润不愿意去消除这些随时可以击垮整个系统的隐患,这时就借机全面爆发,正值美国为了扼杀中国不计代价,可由于全球产业链的相互依赖,无异于火上浇油,这才有今天的局面。
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美国。拜登不是搞大政府、工业政策吗?想想习近平几个命令中国就天翻地覆,那个威风,如果拜登有这个神通,一个命令调动全局,那多好。唉,别,社会主义也救不了,看看那些拥有整个产业链的人员组织,他们谁也不会接受社会主义,但他们也没办法重塑整个产业链。唯一的,只有时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忧愁,能让大家熬过去。美国中国都是一本烂账,中国,习近平忙着给自己发表“第三个历史决议”【44】【45】,美国,拜登还在琢磨昨晚弗吉尼亚州长选举惨败对中期选举的预示,已经有悄悄话要甩掉拜登贺锦丽了,那可要命【46,47】。如果实在没办法,美国中国也只能勾搭下去了。
【资料】
【10】通胀来了:你觉得钱包紧了吗?
【12】世界经济麻烦了
【17】There’s No ‘Supply-Chain Shortage,’ Or Inflation. There’s Just Central Planning (forbes.com)(市场经济+自贸)
【25】拜登勇救圣诞节
【29】中国清零、关闭国门要到什么时候?
【39】戴琪为什么要给美中贸易“降温”?
【40】美国不要脱钩了,美国要“勾搭”
【41】刘鹤与美财长耶伦通话 两处变化值得关注_凤凰网(陶然笔记)
【43】十问中国经济--经济·科技--人民网(权威人士)
【45】中国要么进入一个新的“习近平”时代,要么回到恐怖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