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到NCAA总部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散步,看到水边的垂柳披掛着一树的新绿,忽然有些心动。
身居中西部大平原,冬季相当漫长,看到这一树的新绿,一声叹息之余,不免想起小时候念过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贺知章是浙江人,江南的春天来得早,如果换成中西部的话,恐怕要改成"三月春风似剪刀"了。
还有一首不怎么有名,出自清朝刘文嘉的 《早春喜雨》:
墙头柳色见微黄,门外清溪碧玉光。
已觉东风到穷巷,-畦春雨野蔬香。
读刘公的诗,微黄的柳色中分明还藏着陶渊明诗里的田园味道。
垂柳真的是那么美吗?它远不如红杉高大,也没有柏树颀直而又修长的身姿。挺拔俊秀更适合形容山间的苍松,至于花色嘛更是惭愧,恐怕很少有人还会注意到柳树还有花穗,那不显眼的花穗跟叶子一个颜色,形状连叶片都不如。但是垂柳,尤其是生长在水边的垂柳,有一种难掩的韵味,只有懂它的人,才会留意,才会品尝。
小河与垂柳,应当是绝配。没有垂柳的河岸,无论风景如何变换,总不免有些缺憾。垂柳也只有生长在静谧的水边,才能显示出它的妩媚。早春长满嫩黄色的新叶的柳丝,微风中的拂动,堪比披着一头自然而又健康的秀发的少女。
我们许多人,差不多都是一棵垂柳。姿貌朴实,身非异才。心里纵有不甘,也是无可改变。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心安于天地之间,细细的感受四季的风霜雪雨。如果幸运的话,便做一棵生长在小河边上的垂柳,得到充足的滋养和自由生长的空间。在生命成长的同时也为世间带来一爿风景。这小爿风景没有花香,或许也不会带来掌声,但还是愿意等待识慧之人。如果等待也没有结果的话,也安心干净优雅地品味着每天的日出日落。
春天,最为动人的,莫过于早春那一抹浅绿。早春象征着生命的又一轮回,也代表着风雪严寒过后新的希望。这一抹新绿首先出现在柳梢,便足以证明柳树对大自然的敏锐的感知和对于生命及希望的渴望,我眼虽已老花,看见新绿还能心动,说明还不算老。仍然期望着秋天的红叶和来年的又一次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