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陈学昭的恋爱史

少年时代，我从朋友处借来《工作着是美丽的》，很快就被这个具有浓厚小资情节的故事所吸引，阅读之后，感慨万千。《工作着是美丽的》是陈学昭女士的自传体小说。在陈学昭的晚年回忆录里，她再次回忆自己的年轻时光以及与几个出色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毕竟，那是她的自传，我如今对自传都保留很大的怀疑，自然对她的回忆也持有一定的看法。陈学昭的回忆里有四个男人，季志仁，孙福熙，蔡柏龄，何穆，在她的笔下，季志仁和蔡柏龄是谦谦君子，孙福熙和何穆是卑鄙小人。后来我阅读了一些有关孙福熙，何穆的资料，这两人好像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陈学昭，原名陈淑英，1906年生于浙江海宁，父亲早逝，她由母亲与哥哥们抚养成人。陈学昭是五四时代知名女作家，也是中国流学法国的第一位女博士。（她1927年5月赴法学习，1934年获克莱蒙大学文学博士学位后归国）。在上世纪20年代早期，陈学昭曾得到鲁迅，矛盾，周建人等人的帮助。

在上海求学期间，17岁的陈学昭结识了同学/女友季湘月的胞兄季志仁，季志仁比陈学昭大5岁，两人很快成为好友。季志仁在去法国留学之前，曾去陈家提亲，却被陈母和兄长们拒绝，原因是季志仁的父亲有两房妻子。同时，孙福熙（著名散文家和美术家）也热烈追求陈学昭并得到陈家认可，与陈学昭定了婚。由于孙福熙的猜忌以及两人志趣不同，导致这段订婚在两年之后破裂。

陈学昭在法国期间，通过季志仁认识了蔡柏龄，三人很快变成形影不离的好友（陈学昭后来无数次回忆怀念这段友情）。蔡柏龄是著名教育家蔡元培的儿子（蔡柏龄与陈学昭同岁，比陈小7个月），蔡自幼随父母在欧洲长大，当时在法国攻读物理，后来成为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从陈学昭，季志仁和蔡柏龄三人的关系中，我们可以理解年轻美女对好男人的态度。

季志仁为人善良正直，是个中国人心目中的真正君子，他一直全心全意地爱慕陈学昭，给于她很多关爱和帮助。陈学昭享受着他的友谊和帮助，却不愿意回报他的爱慕，用“友谊”为借口不明不白地拖着。蔡柏龄当时不曾向陈学昭表达过爱慕，但是陈学昭是真正地暗恋爱慕他，在他面前感到自卑，害怕被他轻视。在《工作着是美丽的》书中，陈学昭是这样行容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说明纯（季志仁）是那么温柔可亲，德伟（蔡柏龄）却在温柔可亲之中，另有一种可畏的神情，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共同点，都是那么深沉和严肃。”陈学昭说蔡柏龄的威力会使她急躁的心情立刻冰消瓦解；事实上，她有些害怕蔡柏龄，觉得自己的任性，幼稚和浅薄，也许会引起他的轻视，但是对于季志仁她却任其所之地表示出来，她相信善良温和的季志仁是能够宽恕她的一切缺点。年轻美貌的才女，就是如此任性地地挥霍着自己的青春与爱情。

最后得到陈学昭的男人是另一个中国留学生，何穆。何穆后来是中国著名医学家（北京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何穆不是季志仁和蔡柏龄那样的谦谦君子，他追求陈学昭用的是死缠烂打，又是用头撞墙又是威胁自杀，加上他当时贫病交加，陈学昭一时爱心泛滥，与他成婚生子，然后跟随他回国。陈学昭与何穆在一起后，季志仁与她彻底断绝了来往，季志仁很快与一法国女子结婚，后来夫妇两人在美国安家落户，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陈学昭。许多年后，陈学昭回忆当年在法国马赛的一家旅馆，她和季志仁曾同睡一张床，季志仁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欺侮她。如此可贵的男人她却不接受，后来她孤独痛苦一生，只能怨恨自己。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人生没有选择之时，那就是命运决定你的一生；但是如果命运送给你许多选择，你偏偏选择最糟糕的一个，那只能说明你的性格有问题。

最后的结局是，陈学昭与丈夫何穆去延安参加革命，后来何穆有了新欢，他们夫妇终于在1942年离婚。他们夫妇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早逝，女儿随母姓，取名陈亚男。

1947年，蔡畅到巴黎参加国际民主妇联大会。当时国际民主妇联主席是法国人戈登夫人，她的丈夫戈登教授是著名物理学家，曾是蔡柏龄的老师。蔡畅见到了蔡柏龄，就把陈学昭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蔡柏龄请蔡畅带给陈学昭一封信：

    “我极亲爱的女友：

    在戈登夫人家里见到了蔡大姐，得到关于您的消息，我是多么地快乐呵！自从您回国以后，我只收到您一封信，也不知道您的通信地址。从蔡大姐口中知道您尝尽了艰辛，我听了很难过！又得知您的男孩已经死了，您已离了婚，这很使我惶惑！我自从我的姐姐过世后，完全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和乐趣，得到您的消息，使我好像在关得密密层层的不透气的屋子里开了一扇窗。蔡大姐告诉我，说您还要到巴黎来的，这对我是多么的快乐，能够在这里再见到您是多么幸福！极亲爱的朋友，希望不久就能再见您！

    请接受我最真诚的情意和祝福！

    您最忠实的蔡柏龄

    三月二十七日，一九四七”

可惜陈学昭后来并没有机会去法国，蔡柏龄在等待了她20多年后，于1954年与一法国女子结婚。1980年春天，蔡柏龄夫妇第一次回国访问，在杭州与陈学昭见面。

1991年，陈学昭在杭州病逝；1992年季志仁在美国去世；1993年蔡柏龄在法国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