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上海,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一只大衣橱,结结实实的木头做的,沉甸甸的,像座小山似的。而这衣橱呢,最抢眼最弹眼落晶的就是那面嵌进去的大镜子,差不多占了衣橱一半面子,大衣櫉一般是唱上海家庭家俱的主角的。每天早上,我妈总是急匆匆地买好菜,烧好饭,吃好早饭,动作快得像打仗。但出门上班前,她总会在那大镜子前面立一歇,挼挼头发、查查面孔、理理衣领,慢慢吞吞,然后还要前看看、侧看看、转过身再后看看,仔仔细细,最后满意了才拎起她的黑包,匆匆忙忙去上班。我在旁边看着急煞了,心里想:姆妈哎,侬已经介好看了,还要照?再照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啦,年终奖又要扣特了,评先进也呒没戏了"。

这是我妈十多前来看我时,我们去果园摘樱桃,她说这里的人个个都真友好。

我妈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她梳着大辫子,头上还扎着蝴蝶结,穿着布拉其长裙,脚上登着搭攀黑皮鞋,应该是文革前的照片,后来女孩子都剪成短发,变成了铁姑娘,我喜欢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这一点我太同意川普了。我太喜欢这一张,随身带有这张小照片,我妈人美且对人和善,
后来到了加拿大,市面上逛了一圈,硬是没见到小时候那种自带镜子的衣橱——可能人家外国人讲究privacy,镜子都藏着掖着的。镜子肯定要有的。没办法,我只好从商店扛回一面光秃秃的落地长镜子,立在墙角头,每次出门,最后一步总要到镜子面前立一会,扫几眼——半身照一照,全身照一照,不照不放心,不照不去门。

不管去那哪,只要有镜子的地方,我走哪,照到哪。没有镜子,四面观察,望穿秋水,也要找个镜子照,这都是小时候妈妈遗传给我的家族病,因为老爸也是,一次一家人逛街的时候,他的人影一下子不见了,我们惊得猛一回头,却见他在对着人家的橱窗慢条斯理,心无旁骛地整瑝他的头发,把他的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再有序地调整归位一下。我里面的连衣裙子穿了至少五,六年了,衣服与帽子是我去年回沪妹妹送的。她喜欢的东西,有时她会买两样,留着等我回沪送给我,我在加也一样。
女人爱照镜子,必须的。男人照不照?想起以前上海工作单位里有个头,很大的头,简单讲就是我们的一把手,他走路带风,眼睛朝天看。感觉气场二米八。他是替掉我们原来那个和蔼可亲,公司业绩也搞得不错的旧大头的,大家心里有点想不通。
有一天中午难得看见他去食堂吃饭,我的千里眼正好看见他裤子屁股上赫然黏着一大摊白花花的饭米碎,像一小块拼图死活不肯下岗,我一看到那一幕,脑子里“哐”地一下,突然觉得这人不再高高在上,反而有点……接地气了。他居然一整天下来都没发现,因为下班前他还穿着那条“饭米碎裤”在各个办公室里走进走出来回晃荡。通常我们这种小巴辣子是不大有机会看到大领导整天呆在单位里的,那天我真是路道粗,一直碰到他。听说那天的财务报表难产了,销售部与财务部吵相骂,一个要来假的,一个要来真的,大头呢?当然要看好看的数据。,哎,高处不胜寒,位置做得高也没啥意思,他手下的人都不敢提醒他,裤子上有点小东西,他也许照镜子了,可惜没照到“关键部位”;又或许,他根本就不照镜子。我这才明白,姆妈每次出门就算上班要迟到扣钞票,她也要横照竖照再出门,虽然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
女大十八变,但我一点也没变,没有完全照着我妈长,虽然我认为自己长得普普通通的,但我也会对着镜子照半天,左照照,右照照,确认发型合适、头势清爽,衣服没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检查清爽再出门!有时,自我感觉蛮好,我还会对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错。然而,等我真正踏出家门,迎着早晨的阳光走进公寓大楼的电梯,看到电梯镜子里那个头发是四面八方乱七八糟翘起来,衣领翻到外面、两眼睡眼惺忪的人时,我就想,刚刚在家里的镜子里,我到底照的是谁?我以为自己样子蛮好,魅力蛮足,结果出门像刚从床上爬出来的哈欠精,倭灶猫。
当然,也有些时间,我天天忙得双脚跳,根本没时间照镜子。有次到了公司,迎面碰到一个女同事,她欲说还休,羞羞答答,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我点什么。这时,我才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也许早上敷面膜时留下的白色渣还挂在下巴,或者牙膏沫儿依然坚定地粘在嘴角,然而随着同事的视线往下移,我一看我居然穿了一对鸳鸯鞋,一个黑的,一个棕的。
当然,最尴尬的一次,是某天我自信满满地走进洗手间,迎面撞上一张略显沧桑的脸,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几秒后,我才惊觉——天哪,这不是镜中的我吗?
有时候,照镜子这事儿让我感到倍困惑,明明家里的镜子和外面的镜子都是镜子,照出来的样子怎么会有不同,家里的镜子温柔得像个慈祥的长辈,告诉我“你今天看上去真不错,"但外面的镜子,总是无情地揭露现实,直接了当地告诉你"你看上去不太好。"让我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新的认识。
所以,出门前要不要照镜子呢?左思右想想不出,有时候,镜子能救我一命,让我避免在公共场合上扮演一个“刚从床上爬出来的人”;但有时候,它也可能是个阴谋家,让我误以为自己已经整齐利落,结果一出门就让现实啪啪打脸。
总而言之,镜子是个复杂的东西,它既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背叛者。而我,只能每天早晨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小心面对,接受它的评判,然后祈祷,祈祷今天出门不会发现任何意外。

我哥哥在去年我回沪时送了全套的大疆拍摄机,我因为忙,不常用,拍起来很方便,特别是公共场所,你不用像相机一样俩手举着,惹人侧目,你只要低头像看手机一样,或干脆看也不看,就平拿着,也能拍到你想要的画面。自从我喜欢拍视频,我哥已经帮我买了俩个稳定器,一个无人机,但我都还没学用,也基本上没用,这个大疆操作简单又方便。有个哥哥真是好,每年回去,他都要帮我换手机,换艾派。图片上的铂金珍珠项链是一次回上海我们四川路逛珠宝店我哥买的给我的,我经常上班带,后来我还有一根,一模一样的,又是一个故事,我哥送了不少玉和珍珠的首斾给我,他知道我喜欢珍珠。
我基本上自己没买过首饰,唯一买的一根就是Costco 买的,一言难尽,让我出尽洋相,看样,我不会再戴它,一段不好的记忆,我准备今年回沪送个亲戚小朋友,,但愿质量好点,不易再断,这次再断也不好意思再换。

一看背影,惊觉我的头发太长了,要剪了,我头发太多,不喜欢。
休息天,去了贝,我们还有千元的礼品卡没用,先生说,你不用,我要用了,基本上,我们加油换来的礼品卡,我都是在里面买化妆品。贝也离我们而去,Sear Eton 一个个被时代洪流带走,很伤感,孩子们小时候,我们经常带他们逛猫,贝总是要去的一间,想起了与儿子们小时候逛猫的情景,那时大人小孩都无忧无虑,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十年前,二十年前,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