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很急促，身体里翻滚着女人最原始本能的欲望。
大庄的手不轻不重地贴在我大腿和臀部交接的地方，低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他的嘴唇饱满厚实，闪着一点点湿漉漉的光，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让我忍不住也跟着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记得肖恩在去杭州之前，我特意没有加班早回家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
他回来的时候有几丝诧异，伸手捏了块排骨丢进嘴里，含糊地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明天你要走了嘛，”我把烫端到桌子上摆好，说：“杭州回来后，我们一起开车回你老家，怎么样？”
肖恩愣了一愣，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的票已经买好了，直接回去不过来了。看你这里这么忙，不知道你还能抽出空来。”
“这是过年啊，肖恩，总得看看你父母吧？”我有些了然地说：“我知道了，你不打算在家里呆着，要去你房子那里，是吧？”
肖恩垂下眼睛，把手机放到桌上，说：“我去洗手。”
这餐饭吃得很平静，我们聊了一会儿天，我给他看了点公司的东西他认真地给我提出几点建议。我喜欢看他工作的神情，很专注的样子，特别性感。他也不忘记提醒我说：“我让那谁去协和给你弄了膏方回来，关照你秘书了，你不吃就让她强喂你吃！另外，有些事情，交代给他们就行了，你不能全想着要自己去做。”
我一一点头答应。
晚上他洗过澡，躺在床上盯着几张纸发呆。我的脚步声唤醒了他，看到我也躺进被子里之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按熄了灯。
“肖恩，”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问：“你有多久没碰我了？”
他没有回答，一伸手掀开我的杯子钻进来，一边解我的睡衣纽扣一边开始亲我的脖子，他最标准的前戏节奏。不是我矫情，我心里还真他妈的嫌弃他这样。
我侧开头避开他的嘴唇，说：“不想，不用勉强。”
肖恩还是不说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解开我的睡衣伸手进来摸摸捏捏的。我一骨碌翻身爬起来，说：“是我不想。”
肖恩也翻身坐起来，拧开床头灯，皱着眉头看我：“你一定要这样么？”
“你是真的关心我么？”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刺痛了我。
“怎么才是真的关心你？”肖恩问我：“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有哪一句是你肯听的？要我理解你，我尽量理解你；就算理解不了的那部分，我还是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你的公司，你的身体，你的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按熄了灯，重新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睡觉了。
那天，我的身体是有欲望的，但是大脑彻底失去兴趣了。我的眼睛酸酸胀胀地想掉眼泪，被我咬牙忍住。也许，人和人之间最悲催的感情和关系，就是我们这样的了。可是，又有一点什么让我们都没有站出来放手，亦或许，只是我们都缺乏勇气。
最后，肖恩到底还是伸手拽了我一把，把我塞进被子里裹住，叹口气说：“早点睡吧。”
就我出神的这点时间，大庄已经等不及我回答了。飞快地放倒座椅一低头含住我的嘴唇绵绵地舔，裙子里的大手也开始放肆起来，整个人往我身上俯压过来。
“别、别，”我整个人惊悸了一下，隔着裙子捏住他的手指，颤抖着说了一句我做梦也没想过我会说的话：“别在这里。”
大庄松开我，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亮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我老板，谁听你的？”他凑到我的耳边用牙齿磨了磨我的耳垂，说：“我还就想在这儿玩的，地方小你没处可跑。”
说着，他把我推开一些，长腿一伸就挤了过来，让我在上他在下。
狭小的空间确实让我无处躲藏，车里安静得只有我们俩急促的喘息此起彼伏。大庄一边亲我一边压低了嗓子跟我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我要反抗他就猛掐我的腰，说：“跟我在一起，你顾虑什么？！你想要，我想给，就是这么简单。省省你的面子还有你的花拳绣腿，我让着你一点，你真敢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酒精一下子冲上我的脑门儿，我粗暴地抬手扇他一巴掌。大庄的两只手都用来固定我的腰了，来不及护住自己的脸，只能硬挨。挨完打他不怒反笑：“亮爪子啊？哎哟我就喜欢辣妹子，很点燃，有没有？”
他不急不缓地按下我，不由自主呻吟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宝贝儿，得有一阵子了吧？。。。凶凶凶，等着，一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
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或者说，我不想去记得。
大庄随便收拾了两下我的裙子，用他的羽绒大衣裹住我，让我像个无尾熊一样地挂在他胸前，飞快地蹿进他的公寓。他的房间很小，主要的家具就是一张大床，床头板上方亮着一个宜家的蓝紫色月牙型夜灯。
他掀开被子把我丢进去，顺手除下我早已凌乱的裙子。我看着他站在窗边一件件脱衣服，最后露出他精壮紧致的肌肉还有细腻柔白的皮肤。
大庄摆好靠枕的位置，然后把我拉进他怀里抱着。我听到打火机“叮”的一声，眼前火苗一簇，他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转过头来按着我吻，把烟渡进我嘴里。我的嘴巴干干的，他的也是，所以舌头显得粗糙而苦涩，感觉并不美好。
我的手在他胸腹上轻轻抚过，软软地说：“好身手。”
“谢谢。”大庄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说：“这两三年，没怎么闲着，玩得比较狠。”
“嗯，实战经验丰富。”我闭着眼睛答。
大庄把烟塞进我嘴里让我抽一口，再叼回他嘴里去。
“没打算过正经交个女朋友吗？”
“没打算过。”他猛吸了两口烟，踢踢我的小腿问：“要不要喝水？”
我点点头，他便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依旧靠回我身后抱着我喂我喝。我享受他无微不至地服务，夸他道：“真会哄女人。”
“是啊，”他突然就推开我，咬字清晰地说：“所有女人，我都是这么伺候的。你跟她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怎么的，我就很心疼他，真的感觉心里一抽一抽的悸动，伸手就揉揉他的头发。大庄不领情，头一偏躲开我的手不让我碰。
“干嘛呀！”我扑过去非要揉到他，说：“还不让我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他问我。
“这话说的，傻不傻？”我歪着头问他：“我骂你，岂不是等于在骂我自己？”
大庄放下杯子，靠过来把脑袋塞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腰不说话。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好半天后他幽幽地说：“离家出走，我最舍不得的其实是她。她跟你一模一样，上进的好学生，她不肯跟我跑，她要上大学一路念到念书的尽头。分开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是我觉得意思是差不多的，就是我有出息了她就来跟我。来了北京后，开始在地下乐团折腾，始终没有机会出头。有一次送我们写的歌被人骂得跟垃圾一样，那心情啊。。。回家后，有个喜欢我的妹子来安慰，她嘴巴特贫，很能逗人开心。嘻嘻哈哈的，我们俩就睡了。”
我的手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摩挲，他很困难地说：“我是第一次，秒杀。脑子清醒过来后的那个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呜呜地哭。她起身来穿衣服，临走丢下一句：你丫神经病吧你！”
“为什么哭？”我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我。
“因为我知道，我跟我爱的女孩，从此再无可能。”大庄垂着眼睛，说：“过去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宣告结束，我不会再回去找她了。”
我松开手，让他重新趴回我怀里，轻轻地拍他几下，说：“我明白。”
“我第一次看见你那天，吓了一跳，”大庄已经快要被我哄睡着，含糊地说：“头发个子都差不多，我差点以为是她，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我没有再说话，抱着他很快就入睡。睡了一阵子渴醒了，起来喝了两口凉水。
大庄也醒了，狭长的眼睛眯着看看我，拉着我面对面躺着接吻。我的舌头从凉凉的被他含到热热的，身体也随之苏醒，温热了起来。
“帮我一下，”大庄含住我的舌头不放，说：“用嘴。”
“想得美！”
“啊呀，我想要！”
“想得美！”
来去纠缠了一阵子，他不耐烦了，翻身上来压住我，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
“谁跟你有下一次！”
事实上，我们不仅仅有了下一次，还有了很多很多次。
他想要的，都得到了。
我在这段关系里欲罢不能，大庄也没有丝毫厌倦的意思，就着我紧张的工作时刻表，分秒必争地见面。他敢把车停在我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打着“就是忽然想看看你”的招牌，在车里亲着亲着就要办了我。
“啊~~~ 有人会下来的，”我咬着牙说：“可能是我的员工啊！”
“你不会看着点？”大庄扒我的衣服：“看见人叫我。别墨迹，再墨迹要没感觉了。”
“你不做是不是能死？！”
“能死！”大庄拉我的丝袜，说：“以后下来先把丝袜脱了！”
因为他的存在，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跟肖恩的关系比以前有所平缓，甚至有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光了。
某一天，肖恩告诉我：“季芃芃回来了。”
“噢。”我愣了一愣。
“我会去见她，”肖恩拉着我说：“不想瞒着你。”
我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嗯。。。你们俩，我多少能理解。”
肖恩对我温和地笑，笑容动人，我靠进他怀里，闭着问：“你爱我吗？”
时间过去了一两秒，他说：“爱。”
无端端的，我忽然就很想结婚，想到了恨不得立刻就嫁的地步。
我挑了一个不忙的时间，打电话给大庄说想跟他谈谈，是长谈。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需要一个了断。
大庄在电话那头感觉到了什么，说：“好，你告诉我什么时间吧。”
我选好了时间和地点，短信给了他。短信发完没有多久，秘书敲门进来说：“老板，有人找你，还是那个人。”
我吓了一跳，都忘了让秘书叫他进来，就跑出去看了一眼。
大庄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说：“有什么事儿啊，在这里说！”
我的脸恨不得涨成紫红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知所措地站着，仿佛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全班面前被班主任训斥。
“说啊！”他冷着脸，气势汹汹。
“叫他出去，”我对秘书交代了一句，然后咬着牙对大庄说：“这里是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大庄轻蔑地一笑，吊儿郎当地往墙上一靠，说：“那你他妈还是我的女人呢！”
办公室里安静地能听见装饰水车滴水的轻响，滴答滴答。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惨白得跟死人差不多，心里倒是出奇地平静，转身就走回我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的，没有什么不好。
大庄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联系我，而肖恩也没有丝毫要质问我的意思，好像他没有听说这天的事，或者，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恶梦。
阳城越来越顺利，我却开始失眠，焦虑异常。
肖恩抱歉地看着我，说：“对不起，我要出去一次。季芃芃病得很严重，她一个人在杭州。我几天就回来，回来后我帮你，你休息休息。”
季芃芃病得很严重，我病得也不轻啊。
肖恩倒是没有食言，几天就回来了。到家已经深夜，见我还在看书，就走过来抽走我的书，说：“别看了，看兴奋了更睡不着。”
“肖恩，”我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说：“我想结婚。”
肖恩盯着我看了好久，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把我拉进他怀里，说：“好的。”
听了他这句话，我突然嚎啕大哭。
我跟我爱的那个人，从此再无可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