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这些人会引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或是从亲友那里听来的奇闻异事,来佐证中医的“神奇疗效”。他们真诚地相信,是中医药治好了他们的病,尽管他们可能完全不了解中医药是否真正起效,或是如何起效的。
药物的有效性,指的是通过严格的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三期临床试验,确定其有效成分、安全剂量和副作用,经过当今科学技术最严格的检验。目前,没有一种中成药通过了这种严格的有效性检验。即便是像青蒿素、麻黄碱这样的药物,也是经过提纯成单一成分的化学药物,严格来说,已经属于现代药物范畴,才通过了这一检验。
事实上,中医及其支持者所宣传的“有效”不过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他们将中医药在极少数情况下的有效性、大多数情况下的安慰剂效应和自愈现象混为一谈,统统归结为“有效”。至于真正的有效性,他们从未验证过,也不知道如何验证,只能沉浸在阴阳五行的理论幻象中,自欺欺人,最终沦为所谓的“哲学”和“玄学”。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崇尚实用主义,不论何种思想、主义或理论,即使荒诞不经、毫无逻辑,只要符合他们心中“有用”或“有效”的标准,便会被接受和使用。一旦被认为“不再有用”或“无效”,则会被迅速抛弃,完全遗忘。而这些思想、主义、理论本身的合理性、科学性,往往少有人关心或深究。
医学需要具体的技术和方法,认知需要达到细胞、细菌、基因和病理等深入层面。然而,中医却常常无法清晰解释中药中对人体有害物质的含量、毒理性、危害程度及类型,或者干脆拒绝承认这些问题的存在。
现代医学传入中国后,中医才算真正找到了检验自身有效性的科学方法,终于有机会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有效”、什么是自愈现象和安慰剂效应。
自愈现象,是指人体拥有强大的自我恢复与平衡能力,如普通感冒、小伤口、轻度腹泻等疾病,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不经治疗自行痊愈。事实上,某些疾病,如普通感冒、咳嗽等,依靠自愈能力恢复往往比积极或过度治疗更为合理。这也正是许多人误以为中医药治好了他们的病,导致中医药“有效”这种错觉的重要原因。
当然,自愈现象并非中医药独有。现代药物或疗法有时也可能只是激发或利用患者的自愈能力。然而,不论中医药还是现代医药,都应接受现代科学的检验。病人的痊愈自然是医生的共同目标,但这不应是医学的终极目标。作为医生或科学家,不能只看到痊愈的结果,而不探究其原因,必须区分自愈和治愈,科学更应追根溯源,找到真正可重复的治疗效果和治病机制。
安慰剂效应(Placebo Effect)指的是患者接受了无效治疗,但由于相信治疗有效,而使症状得到舒缓或改善。在这种情况下,决定作用的并不是药物或疗法本身,而是患者对康复的期望:若患者相信治疗有效,病情可能会好转;若患者不信任治疗,病情甚至可能恶化。
例如,大量科学研究发现,中医及其支持者常吹捧的针灸,就存在安慰剂效应:对于相信中医的人来说,针灸似乎有效;而对不信中医的人来说,针灸基本没有效果。依赖安慰剂效应治病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患者并未得到真正的治疗,症状和病情未有实质改善。因此,安慰剂效应通常仅限于镇痛、止咳、心理等领域,在面对严重疾病时,安慰剂效应几乎无能为力。这也是为什么在绝大多数疾病,甚至是镇痛等领域的治疗中,不能寄希望于中医的重要原因。
有趣的是,兽医学里没有中医,因为动物无法理解人类的安慰剂效应。中医再如何源远流长,也忽悠不了那些顽固不化的动物。狗狗的脉搏如何把,猫咪的舌苔怎么看,绵羊的印堂如何观,马驹的嘶鸣如何闻?最关键的是,怎么说服这些动物让它们相信中医?
同样,精神病患者也不使用中药治疗,因为这个特殊群体对各种事物有独特的理解,无法领会中医哲学的深奥或玄学的奥妙,也无法被灌输或控制。
此外,在重要的医学领域,如军医、法医等,根本没有中医的立足之地。
军医中没有中医,因为中医几乎不涉及手术。手术是一项高度分工的活动:术前需要有人负责器材和人员的消毒,消毒和麻醉也需要专人负责;手术过程中,除了主刀医生,还需要有人递送器材、监控病人情况、实施抢救;手术后需要有人缝合伤口、观察病情并进行护理。中医的“湿气说”“阴阳论”“中气学”等等,笼统而模糊,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精细的分工体系。
有些人虽然不太相信中医,但仍然服用像银翘片这样的中成药,因为他们感到有效。殊不知,目前市场上的银翘片大多添加了扑热息痛(对乙酰氨基酚)、扑尔敏(马来酸氯苯那敏)等解热镇痛的西药成分。你感冒后服用银翘片,觉得症状缓解,实际上是这些西药在起作用。对于银翘片中添加的西药成分,有些厂商会在成分表中标明,但更多的则没有标明。这些人所谓的“有效”,其实是被“蒙”了,缓解他们病情的是西药而非中药。
从产能角度来看,一些西药每年可以生产数万吨(如阿司匹林),而分子式复杂的药物也能达到巨大产量——因为现代药物生产体系背后是整个有机化学工业、生物工程行业及其他相关产业和学科的支撑。而其他医疗器械则依赖于机械制造、计算机等几乎整个现代工业体系的支撑。反观中药,一年两熟、三熟,甚至更长的生产周期,即使中药材的亩产量能达到八百斤,要达到西药的产量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最要命的土地。这还不算在相同疗程下,中药和西药在药物质量(指重量)上的巨大差距——从能够支持的病人数量上来看,中医已经落后了几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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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中药材的产地、采摘、制作、保管和运输等环节,存在着种种问题,令人堪忧。在市场上,中药材的质量参差不齐,鱼目混珠、真假难辨已成为普遍现象。即使最最最有名的中医师为你开出了药方,若所用的药材不够纯正,疗效也难以保证,无法治愈你的病。
中药材的疗效依赖于其质量,而中药材的质量问题是中医治疗效果的一大瓶颈,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再高明的中医也无法凭空创造奇迹。更糟糕的是,中药市场上假冒伪劣产品泛滥,有些药材甚至是用劣质材料冒充名贵药材,这无疑对患者的治疗效果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适得其反。最终,患者寄希望于中药的治疗效果,往往会因为这些质量问题而失望,甚至可能延误病情,造成更大的健康风险。
如果读到这里,你仍然认为中医和中药“有效”,那么你很可能已经病入膏肓,只能熬两副半中药补一补了,一副滋阴,一副补肾,还有半副补脑袋。